第65章(第2/5页)
“她命大。”赵大根不咸不淡道。
周富贵张了张嘴,还想说啥,被王铁根打断:“老李头,老周头,这件事我站出来说两句,村里死了这么多人,我相信大家伙都不愿意看见,但这件事说来也是七分命三分运,村里一早就说今年不要养猪,隔一年再养,大家伙偏不听,就不信邪。村里又说让咱藏些粮食在山里,大家伙还是不听,嫌麻烦,嫌累。现在村里人几乎都在,那就让大家伙摸着良心说,这次被抓的大多数人是不是舍不得畜生才没跑掉?是不是自己贪心,不听劝,这才糟了难?”
“再者,大根他们下山杀流民,能顾得上自己都已经很了不得,咋还能分出多余的心神?你们在村里干架,婆娘在旁边吵嘴,你们都嫌吵,要喊她们闭嘴。那群流民见势不对,杀人放火想跑,大根他们忙着拦人没来得及救人也是情有可原,人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能做得了多少事儿?你们就算心里有怨,那也该冲着流民去,冲着当官的去,冲着老天爷去,冲着大根他们撒气埋怨,你们算啥?啊?没他们拼命,咱们现在还缩在山里提心吊胆饿肚子呢!”
“你们可以不感恩,但不能怨恨!”他越说越激动,“做人不能这样!”
周围哭嚎的妇人也止了声儿,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在听,尤其是死了亲人的,他们一开始也想质问赵老汉他们咋就不救人,怎么能不救人,都是一个村的啊!
可他们没胆子,他们敢拿流民的尸体撒气,也是因为流民死的透透的。刀疤和黑斑,还有斧头男,这三具尸体就算死了,躺在那里,长手长脚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亦是让这群没啥见识的村民吓得肝胆俱裂。
更别说去朝杀了刀疤他们的赵老汉等人撒泼,他们真不敢,就算怨怼,不忿,也只能背着人哭,骂、咒,万不敢当着人前表现出来。
眼下听着王铁根这番话,她们又忍不住默默掉泪,不知是哭去世的亲人,还是哭怨怼过赵老汉他们的自己。
王铁根还在说:“而且我说句难听话,大家伙别不爱听,咱泥腿子都知道若想自家地里的庄稼长得好,需要咱自个上心去侍弄,没道理你既要自家丰收,还得怪别人没帮你忙吧?”
“咱多大的脸啊?”他说到这里已经有些不客气了,“咱能下山,你们还能见到亲人最后一面,还能跪在这里哭灵,还能看见地里没被糟蹋的庄稼,躺在自家没被烧的房子里,这一切可全是大根和大河他们拿命换来的!”
“阿松和二柱的伤,你们当中好些人都亲眼去瞧了吧?做不得假吧?那么深的伤口,你们都长了眼睛看得见吧?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躺个几个月能好全?眼看着就要秋收了,家里少了一个壮劳力,人家可有开口让你们帮着抢收?没有吧!人家站出来了,受了伤,还没要求咱们报答,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王铁根冷哼一声,扭头看着一个个避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的人,他王家也死了人,可他心里门清,这事儿是他们占了好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最遭人嫌,好比李来银和周富贵,就会怪别人,你们这么厉害,咋不下山救人呢?
尤其是李来银,他老早就知道族人被抓,他们李家的人咋从来没说过要下山救人?
嚯,如今倒好,人家赵家人把流民杀了,他安安生生下了山,反倒开始怪起别人咋不救人。
他就问,李来银你脸呢?!
“何况大根家被烧,大山受了伤还中了毒,他当时可是被背进山的,你们可都瞧见了。”他指了指周围几个汉子,随即又看向李来银和周富贵,“从头到尾就没见你们关心问候过一句,人家这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这辈子该是吧!”
李来银和周富贵被骂的抬不起头,一张老脸通红,鼻孔里喘着粗气,眼瞅着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赵老汉立马哎哎哎扶住他们,心情很不错的开了口:“我王老哥说这些就见外了,像我李老哥说的,都是一个村的,分那么清楚干啥?我这也是为了地里的庄稼,眼瞅着忙活了一年,咋都不能干看着让流民糟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