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死于小人之手(第3/6页)

几个兵士围坐着,手里的干粮啃了一半便扔在地上。

有人低声骂着连日的败仗,有人偷偷抹着眼角想家,帐帘被风掀开,灌进一股寒气,竟无一人起身去掩,只听得满帐都是压抑的、绝望的叹息。

营中流言像野草般疯长,有人说粮草早已断绝,有人说援军被敌军截杀,更有人说将军要弃营而逃。

兵士们聚在一处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惶惶不安,连操练的号角吹响,也迟迟不见有人列队,只看见人影攒动,乱得像一锅粥。

满营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慌乱。

再没人记得 “临阵脱逃者斩” 的铁律。

萧忻依望着这一切,心说真的完了,都完了。

他萧忻依纵横半生,却输给了两个少年郎。

“整军备战!”

帅帐前的校场,萧忻依一身玄甲,手持佩剑,剑尖直指那几个聚众聒噪的逃兵。

方才还在哭嚎着要回家的兵士,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佩剑出鞘的寒光映着他铁青的脸:“临阵脱逃者,军法处置!”

话音落,那几个兵士已被亲兵拖下去,校场上瞬间死寂,连风掠过甲胄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又命人抬出仅存的粮草,分与兵士:“今日整顿军纪,明日随我破敌,生死与共!” 台下兵士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嘶吼。

眼下已经无路可退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破釜沉舟!殊死一搏,不破大昼终不还!!!”

“从今日起,我们无粮可炊,无退路可走!唯有破敌,方能活下去!”

老兵们望着酒碗里的血,红了眼眶,纷纷跪倒在地,高呼 “誓死追随将军!”

“生路,在敌军的尸首堆里。想活,便跟我杀出去!”

萧忻依命人砸毁了所有的锅,兵士们看着满地的碎锅残片,终于明白,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

身后的兵士们像是被点燃了血性,呐喊着紧随其后,明知是死,也无人再惧。

萧忻依提着染血的头盔,一步步走下点将台,目光扫过惶惶不安的兵士:“走!”

——

最后一场厮杀开始进行。

——

残阳如血,将天际晕染成一片赤褐。两军阵前的黄沙早已浸透腥气,萧忻依一身玄甲,甲胄缝隙间凝着的暗红血渍,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楚修的战马踏起漫天烟尘,玄甲在残阳下撞出刺骨寒芒。他猛地扯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震耳嘶鸣划破死寂,长刀出鞘的脆响紧随其后,刀尖直指敌阵深处。

“随我杀——”喉间爆发出的怒吼尚未消散,他已策马狂奔,亲兵铁骑紧随其后,铁蹄踏碎满地血污,径直冲入刀光剑影的厮杀场。

萧忻依拍马迎上,两匹战马轰然相撞,血污与黄沙飞溅冲天。

甲叶交击的铿锵声震得人耳膜生疼,楚修横刀劈出,刀风裹挟着凛冽杀气直逼面门,萧忻依旋身避过,反手一矛刺向其肋下空门。

矛尖擦过玄甲带起一串火星,错马瞬间,二人同时抬脚狠踹对方马腹。战马长嘶人立,二人借势跃起,兵刃在半空相撞,金鸣裂帛,眼底皆是不死不休的狠厉。

长刀如龙出海,直取萧忻依心口。

萧忻依侧身闪避,脖颈仍被刀锋划开一道血痕,剧痛钻心。

他反手将长矛砸向楚修头颅,对方矮身躲过。

萧忻依手中长矛舞得惊鸿掠影,频频点向楚修周身大穴;楚修则挥刀成网,密不透风地挡下所有攻势。楚修足尖点地,身形拔起三丈,长刀自上而下劈落,势如雷霆;萧忻依不退反进,逼得对方收势回防。二人一攻一守,一轻一重,身影在阵前化作两道残影,兵刃相击的脆响此起彼伏。四周兵士竟都忘了厮杀,怔怔望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