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2/4页)
她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却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心里像是被一股暖流冲刷着,涨涨的,又暖又涩。
“她怎么了?又哭又笑的?”旁边有同学注意到她的异常,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辩论太激烈吓到了?”有人小声嘀咕。
关依依:“……”
不不不,她只是头一回认识到,这是学校;重新认识到,少年强则国强。
***
下课铃响,争论暂歇,但战火延续到了宿舍。
燕京大学女生宿舍307室,杜琳还在和朱纤云争论,汪六月则捧着脸,苦恼地对周西秋说:“西秋,可孙浩说杜琳的观点太激进,太危险,不适合……我是不是不该赞同杜琳?”
周西秋是个爽利性子,白眼一翻:“六月同志,你的立场是随着孙浩的观点摇摆的吗?他是能替你考试还是能替你未来?独立思考懂不懂!”
汪六月被说得一愣,脸颊绯红,讷讷道:“我……我不是……哎,你说得对!”
这一刻,少女心思在更宏大的命题前,显得幼稚而轻微,一种更为宝贵的、名为“独立”的东西在她心底萌发。
什么孙浩,有闻学长、张学长香吗?
周西秋:“……”
忽然,杜琳把话题抛向了一直沉默的关依依:“依依,你怎么看?别光听着啊!”
“其实,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也可能都没看到全貌。”
室友们惊讶地看向她。
关依依深吸一口气,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碎片和网友们的总结在她脑中飞速组合。她无法说明来源,只能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包装:
“钱老师的担忧非常现实。完全放任的市场确实会带来混乱,比如垄断,比如贫富差距急剧扩大,比如资本向虚拟经济过度集中而侵蚀实体经济,比如对环境的破坏……这些在国外的经济发展史上都发生过,我们必须提前立法防范,设置‘红绿灯’。”
她顿了顿,看到杜琳若有所思,继续道:“而杜琳指出的方向是对的。开放和市场是激活经济的钥匙。但关键在于‘度’和‘序’。比如,价格可以放开,但不能一步到位,要考虑社会承受力,可以双轨制过渡;国企要改革,引入竞争,但不能一刀切‘一卖了之’,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和工人大规模下岗,可以用股份制改造,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要鼓励民营经济,但也要在金融、土地等要素获取上给予公平待遇,防止‘国进民退’或‘民进国退’的极端……”
关依依侃侃而谈,从宏观调控谈到社会保障安全网,从产业升级谈到乡村振兴,从金融监管谈到科技创新投入。
那些超越这个时代十年的认知,被她用朴实的语言娓娓道来,既肯定了市场的力量,又强调了政府的调控和社会的公平,仿佛在描绘一条虽充满挑战但清晰可行的中间道路。
宿舍里鸦雀无声。
杜琳的眼睛越来越亮,朱纤云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汪六月张大了嘴,周西秋则一脸惊叹。
“依依……你……你怎么想到的这些?”杜琳难以置信地问,“很多问题我们还没意识到,你居然连应对策略都想好了?”
关依依苦笑一下,掩饰道:“我就是平时瞎琢磨,看了些乱七八糟的书,胡思乱想罢了。”
但她的“胡思乱想”彻底折服了室友。杜琳激动地一把拉住她:“不行!你这可不是瞎琢磨!走,跟我去见陈院长!你必须把这些想法系统整理出来!”
“啊?我就不用了吧……”关依依想拒绝,她志不在此啊。
但杜琳力气出奇的大,周西秋和朱纤云也在旁边鼓劲,汪六月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半推半就间,关依依被室友们“裹挟”着去了经管学院院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