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3/4页)

莽哥眼睛都直了。这年头,他见过最多的就是现金和票证,支票这玩意儿,只在老电影或者传闻里听过,那都是大资本家、大老板才用的东西。

云姐还不太明白,彪子六子等也是一头雾水。

关依依倒是从小说里知道支票,见状也惊呆了,结结巴巴地想帮忙解释:“寻姐,这……这是银行支票,就是……就是在银行有存款,开个条子就能取钱,不用揣一大堆现金……”

但她自己也解释得磕磕绊绊,毕竟只是理论知识。

阮苏叶已经利落地在支票上填好了金额,签上了名,递给莽哥:“先这些,不够再说。”

莽哥手有些发抖地接过来,低头一看数额——个、十、百、千、万……“十、十万?!!!”

他差点把支票扔出去,声音都劈叉了,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用不着,用不着这么多,苏叶同志,这太多了!把我们那点破地破树连同鸡崽子全卖了也不值这个零头。”

云姐、六子、彪子也吓得够呛,围过来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腿肚子有点发软。十万块!在工人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今天,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一个万人大厂一年的利润恐怕也就这个数吧?!

阮苏叶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写了个零:“哦,没事。先拿着。若是政策允许生产队外的人承包土地,到时候麻烦你帮忙多寻些好地,再寻些靠谱的人手管理之类,能跑马钓鱼玩射击那种更好。”

心心念念的农牧场。

莽哥拿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支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哭丧着脸:“哎哟我的苏叶同志诶,这哪里可能啊?现在这政策刚开个小口子,都是生产队内部承包。让外人,还是咱们这去包地?那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吗?这钱我真不敢收……”

关依依也捂着自己仍然砰砰乱跳的心脏,看着阮苏叶那副“十万块只是小钱”的淡然模样,再想想她刚才说的“普通保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深吸一口气道:“快了快了,莽哥,政策会变的,而且会变得很快。以后别说承包土地,私人开厂、做生意都会放开。”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只有锅里蒸蟹的咕嘟声和远处胡同里隐约传来的车铃声,衬托得这份寂静更加震耳欲聋。

等送走了阮苏叶和关依依,莽哥揣着那张滚烫的支票,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心里的激动和忐忑交织,像揣了个活兔子,蹦跶得他坐立难安。

十万块!这数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莽哥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些年,经手的钱也不算少,可十万块现金,别说见,想都没敢想过。这钱拿在手里,不,是还没拿到手里,他就觉得烫得慌。

“不行,得赶紧去银行落袋为安!”莽哥一拍大腿,对云姐说,“这玩意儿放家里我睡不着觉!”

云姐也心有余悸,点点头:“快去快回,小心点儿。”

莽哥叫上彪子,两人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就往最近的国行赶去。一路上,莽哥感觉看谁都像要抢他支票的,手时不时就要按一下内兜,确认那薄薄一张纸还在。

周六的银行比平时冷清些,营业时间缩短了,大厅里没几个人。白色的墙壁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和“勤俭节约”的红色标语。

深棕色的木质柜台很高,上面镶嵌着铁栅栏,只留下一个小窗口办理业务。

柜台里的职员大多穿着蓝灰色制服,女职员梳着齐耳短发或扎着两个小辫,男职员则头发梳得光光生生。

莽哥深吸一口气,走到一个空闲的窗口。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约莫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学生气的年轻女职员,胸牌上写着“实习:王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