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4页)

阮苏叶眼睛一亮,目标明确,进门右手边临时搭起的“签到处”兼“茶水台”上,那两大盘堆成小山的炒花生和瓜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挤过去,无视正在登记礼金的二哥阮建国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伸出左手就抓了满满一大把花生。

动作快、准、狠。

“大姐你来了。”阮建国抬起头,看着阮苏叶这熟练的“打秋风”动作,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努力挤出笑容。

他面前摊着个红纸封面的礼金簿,旁边放着一个收钱的搪瓷盆。

阮苏叶“嗯”了一声,迫不及待把右手拿着的那个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搪瓷脸盆,“哐当”一声放在阮建国脚边。接着又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给,礼。”

阮建国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心里大概有数,两块钱。这在普通街坊邻居里算不错了,但作为亲姐姐,他扯了扯嘴角,反正结婚的人又不是他,他快速在本子上工整地写下:“阮苏叶:搪瓷盆一个,礼金贰元。”

写完,他顺手从旁边盛满水果硬糖的盘子里抓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塞给阮苏叶:“姐,吃糖。”

阮苏叶毫不推辞地接了,眼睛却还黏在盘子里剩下的糖上。

阮建国见状,嘴角抽了抽,赶紧把糖盘子往旁边挪了挪,声音压低带着点无奈:“姐,还有好多客人呢,你悠着点吧。”

阮苏叶本来也是眼馋,倒也没纠缠,只是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把糖揣进兜里,转身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继续吃。

“苏叶!这边!这边有空位!”邻居赵晓玲眼尖,立刻热情地招呼她。

阮苏叶顺势在赵晓玲旁边坐下。这一桌大多是胡同里的老邻居、老熟人。阮苏叶一坐下,立刻成了焦点。

“苏叶回来啦!在清北大学当保安可威风了!”

“就是就是!听说那可是铁饭碗!”

“苏叶这身板看着结实多了,气色也好!”

“清北食堂油水足吧?”

七嘴八舌的问候和夸赞涌来。阮苏叶一边剥着花生往嘴里丢,一边含糊地应着。

“嗯,挺好”、“还行。”、“管饱。”主打一个“有问才答,专心吃零嘴”。

正聊着,院门口又一阵骚动,只见阮青竹一家四口来了。

阮青竹今天特意穿了件半新的蓝布罩衫,头发挽在后面光光生生,脸上努力堆着笑,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崭新的、印着大红牡丹花的铁皮暖水瓶。

她丈夫胡老三跟在后面,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低着头,脸色有些灰败,眼神躲闪。

两个儿子,大的胡小胖蔫头耷脑,小的胡小宝怯生生地拉着妈妈的衣角。

阮青竹走到礼桌前,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到阮建国面前,脸上带着近乎讨好的笑容:“建国,给,一点心意,祝建业新婚大喜。”

阮建国接过红包,那厚度让他都愣了一下。

他拆开一角瞄了一眼,大团结,竟然是十块钱,这礼金在亲戚间也算顶格了,有些临时工辛苦一个月才这么多呢。

胡老三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阮青竹又把暖水瓶递过去:“这个给建业和小娟添个喜气。”

“谢谢三妹。四弟他肯定很高兴。”阮建国收下后,在本子上写下,字迹写得格外用力:“阮青竹:暖水瓶一个,礼金拾元。”

阮父阮母也迎了出来。

阮母脸上挂着笑,接过暖水瓶,嘴里说着“来就来了,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眼睛却快速扫过胡老三沾着泥点子的裤腿,还有胡小胖脏兮兮的手。

“青竹啊,你们来啦?快,里面坐!”阮母热情地招呼着,却没让他们进厨房帮忙的意思,反而扬声喊:“建国!快带你三姐去后院,把东厢房那两箱汽水搬出来摆桌上!青竹力气大,让她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