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3页)

赵晓玲听这话却苦下了脸:“可高考实在太难了。”

阮苏叶咽下最后一口鸡蛋,但没说自己的推测。

她对这个世界运行的具体规则还在摸索,但强大的感知力让她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国家大部分人心底涌动的东西,

一种近乎燃烧的朝气蓬勃,一种朴素又坚定的理想主义。无数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在盼望着这个国家变强。

而一个基地或国家要强盛,除了需要年轻人,更需要繁荣的经济,需要流通的物资,她隐约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松动,就像冰封的河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走了。”

阮苏叶对赵晓玲点点头,汇入了清晨的车流。身后,卡车的轰鸣和压抑的哭声渐渐远去。

因有两天假期,阮苏叶打算今天去一趟黑市,明天等到傍晚把饭吃了再回清北大学。

阮家:“……”

***

过去十年,黑市如同野草,春风吹又生,但大多短暂,燕京市基本上不超过一年。

可东城根儿竟然能稳固存在整整两年,还发展成规模,这背后的“蛇头”莽哥,在街坊传言里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尤其是去年下半年,有一批摊主被抓,竟还能放出来。

关依依以前也这么认为。

但多了那本“书”的记忆,她知道莽哥的背景其实差得惊人。

他竟是“老臭九”的后代,成分坏得不能再坏,纯粹是走投无路加上胆大心细、手段够硬,才在这条刀尖上闯出了名堂。

他能屹立不倒的真正原因,与其说是有通天背景,不如说是感谢上面政策的松动。

书中提到,就在今年,改革开放的文件将正式下达。

莽哥和他的东城根儿黑市,会迎来短暂的、烈火烹油般的“繁荣”,而东城根儿这一片,也几乎成为未来小商品市场的雏形。

关依依了解这些,根源还是缺钱。

过了春节,她十八岁了,每月十五元抚恤金停领。

想让那个表面老实、内里精明的继父把过去克扣的钱吐出来?希望渺茫。继父在人前可是“含辛茹苦养育烈士遗孤”的形象,撕破脸,舆论未必站在她这边。

家里气氛也越发诡异,母亲怨她是个拖累,两个被宠坏的双胞胎弟弟更是变本加厉地熊。

关依依想读书,更想逃离那个窒息的家。

不能差了钱。

书里说什么“站在风口猪都能飞”,现在马上也快到风口,可关依依实践了才知道,挣钱哪里容易!

她唯一拿得出手的是从小被生活逼出来的好手艺。

她试着在黑市摆摊。

白糖糕,绿豆糕、卖自己精心炒制、加了书里提到过的微量香料提味的炒瓜子。

辛苦是真辛苦。

凌晨就得起来备料,蒸糕、炒瓜子,烟熏火燎,可利润是微薄的,损耗却是巨大的。

瓜子受潮就卖不上价;糕点隔夜口感变差,甚至发酸长毛;更要命的是竞争,很快就有模仿者出现,压低价格。

这点收入,扣除材料成本和偷偷给帮过忙的邻居一点“谢礼”,剩下的也就勉强糊口,离她的目标太远。

她还要复习功课准备高考呢,时间根本不够用。

只能另辟蹊径 。

关依依想起了父亲生前的人脉,她父亲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曾经救过不少人。

其中一位在纺织厂工作的王大婶,感念旧情,又心疼这丫头不容易,几经周折,帮她弄到了一批厂里的“瑕疵品”。

几十双棉线袜子,有些是颜色染花了,有些是跳了几针,但绝对保暖耐穿。

关依依如获至宝。

在黑市上,她把袜子定价为一块钱三双,这价格比供销社的崭新袜子便宜,质量却差不了太多,几乎是一摆出来就引起了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