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滚(第3/4页)

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见好就收,才给自己又招惹出来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陈存顺势抢走了他手中的那一条甩棍,他黑沉沉的眼睛仿佛在说话,盯得痛苦的修车厂老板一身凉意,他觉得陈存在说要杀死他。

烟头终于被按灭,掉下几簇烟灰,陈存手撑着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受了伤,立得不是很稳,手上却牢牢地拿着那一根甩棍。

修车厂老板手捂着伤口不停发出着惨叫声,伤口在大动脉的位置,他现在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必须马上去医院,几个打手连忙把他搀扶起来,背着他往外走。

剩下几个打手表情惊疑不定,他们带着甩棍来没拿刀子,说的也就只是把人狠狠地揍到起不来床的程度、再打断一条腿,本来就不准备把人搞死。

现在老板人都已经不行了,何必再跟陈存搞得两败俱伤,也全都转身离开。

出租屋的门没办法再合上,等到那些背影在陈存的视野内消失,他又硬撑着站了一会儿,就在一瞬间脱力“砰”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陈存的出租屋租金很低,在最差的地理位置,没有一扇窗户,不会有一点阳光透进来,到夏天的时候下起来雷阵雨就会返潮,墙壁跟地板都是破破烂烂斑驳的水泥。

可从来被他整理得很干净,里面不会有一只老鼠跟蟑螂,简易的家具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天无论回来多晚都会简单收拾一下。

现在却被砸得一片狼藉,桌子被折断了腿,连弹簧床都摔坏了,地上全都是打碎了的各种垃圾。

他躺在出租屋中间,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疼痛让他不能动弹半分,眼睛却还是执着地睁着,只是眼白处遍布着因为忍耐爆出来的血丝。

血不止地流着,意识都有些模糊,但却又因为遍布全身的疼痛时时刻刻都被迫清醒着。

“喂……”

陈存听到了沈嘉木在喊他,他站在不远处,已经自己给自己解开了脚腕上的束缚。

他没有往前靠近他,也没有先离开,而是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看着已经半死不活的陈存,像是在犹豫自己该离开还是该留下来救一下陈存。

“……你。”

沈嘉木开了一个头却没有再继续说话,他看出来了,沈嘉木想离开。

沈嘉木想要把浑身是伤的他丢在这里离开,就像过去利落地甩下他一样。陈存又听见了沈嘉木虚伪的关心,他心里那股本来就没平息的怒火又一次窜了起来,连带着那些浓烈发酵的恨意。

他就是不应该对沈嘉木好,只是稍微对沈嘉木好一点,就换来了一次被利用,又一次被骗!

他就应该对一直沈嘉木很差很差,他就应该对沈嘉木很坏,这样沈嘉木才会看不出来他的在意,他的真心才不会像以前一样被践踏。

他不应该看见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就心软带他去医院,不应该拿出钱来给那只丑猫准备看病,不应该给他买那些昂贵得能抵自己三个月生活费的药,不应该每晚都开着灯就因为他发现沈嘉木突然怕黑了,不应该好心地带他去洗澡,不应该怕他在家里一个人待得抑郁浪费钱给他买一套书。

他就应该一天只给沈嘉木吃一顿饭,让他活着又虚弱到没办法闹腾,应该把沈嘉木那只猫给关起来,让沈嘉木看不见,让他时时刻刻地提心吊胆,这样他才会老老实实。

他就应该……一条锁链就把沈嘉木拴起来,管他哭什么闹什么,让他连跑也没办法跑。

“陈存,你为什么还要担心他被抓住所以杀掉那些见过他脸的混混?”陈存自己问着自己,“你又为什么要拖着这么严重的伤跑去淮城区把那袋衣服丢下?为什么又要为了保护他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陈存你不是很冷血吗?!为什么总是要对他泛滥出来没必要的同情心?!你是不是就是没长进,你是不是又在没出息地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