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三百零二十四次试图躺平陛下陛下陛……(第2/3页)

是某个远比针头和绷带有存在感的重物随着他掀被子的动作倒地。

黑循声望去,看见了闭目倒在地上——原本趴在他床边被角上的——一坨红。

真·一坨,幼小的龙形态,脑袋埋在爪子里睡得正香,哪怕被掀翻下地也一动不动,似乎是累得狠了。

黑停顿了两秒,稍稍找回了一点可以冷静思考的空隙。

红似乎一直守在这。

红似乎单独主持了他的手术。

红似乎照顾他照顾得很疲惫很精心。

然后他得出结论:哦,碍事的重物。

……两秒后,跨过那坨睡死的红龙,撇开淌着不明药液的针管,黑继续匆匆奔向门口——“我把换洗衣物买来了,你可以先去睡一会儿,接下来换我守……”

可他还没推门,一个人影就抢先从里侧拉开。

她低着头,一边数着手提袋里的东西,一边解开浸满汗和沙的领口。

“但先等我洗把澡再换……”

来不及听完,黑一把将她抱住。

“你没事吧?我梦见你胳膊受伤了,还流血,甚至到处乱跑——奥黛丽——”奥黛丽·克里斯托眨了眨眼。

她抬头,恍惚间看见了一对清醒有神的异色瞳,一边是亮闪闪的金,一边是急吼吼的红。

鲜艳、专注,又焦急,连带着心跳的热度一起扑来。

“……你怎么了?果然是哪里受伤了?是谁?怎么受伤的?胳膊?还是肩膀?手肘和脖子上似乎也有……额头的创口贴怎么回事?奥黛丽??”

她被握着肩膀摇晃起来,他晃得很轻,手指却捏得很紧,就像在摇晃一只令他担心不已的小木偶。

“怎么了,奥黛丽,是嗓子受伤了吗,难道是更里的内伤,快告诉我……”

过于鲜艳的金与红在眼前跳动,她一时开不了口,喉咙死死堵住。

……怎么可能开得了口,这抹艳丽的色泽有整整一星期没再出现在她眼前了,红说修复暗伤需要时间,本以为他还会昏迷更久……红龙好不容易将他的本体气喘吁吁地拖回地下洞窟,他们又花了好几天才等到他在昏迷中复归人形,从而展开进一步更精细的救治行动……

漫长,折磨又焦灼。

明明只是阔别了一周。

再见到时却感觉像过了一生……她应该说……她应该问……她应该解释……表明……

大帝张张嘴。某种极为汹涌剧烈的酸涩之感快于气管震动。艳丽又活泼的色泽在她的视野里逐渐罩上一层水雾。

——“怎么了,果然特别疼吧,果然是某种暗伤吧,是疼哭了还是我碰到你伤口了?!”

摇晃她的傻子大惊失色,脑袋直接往她身上拱,拼命乱嗅:“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酸味有、对,臭味有,对,但不像是伤口溃烂发炎的味道,我也没嗅到什么很腥的血味啊——只是一点掺着沙的头油——”奥黛丽:“……”

哦,好得很。

奥黛丽变回了大帝。

……更确切地说,她暂且摁下了那个动摇、恍惚、情绪化的自己,只是眨眨眼,漠然地平复了那股几欲凝聚的水雾。

拜他所赐。一丁点悲伤的后遗症都没有。

——大帝这段时间想了多久盼望他重新睁开眼啊,她甚至都设想好了自己要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第一份心意,必须是最强烈最真挚最能死死箍住这头龙让他不要再深入险境的挽留——可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平平淡淡的……

“滚远点,不要嗅。”

大帝烦闷地试着推开这头鼻子敏感的傻子,很后悔自己就这么草率地过来了。

“我四天没洗澡了,刚刚还在大太阳底下跑了好几趟,汗渍干透后又淌汗,被你抱着很难受。”

对面的傻子更惊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