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第三百零十七次试图躺平想要……一起……(第3/6页)
唯独这个下属,这柄刀剑,他会遵从她的所有意志,背负她的自私之举。
他会好好担起帝国的混乱,也会确保这王位之后的继承人,替她打理好一切麻烦的琐事。
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过分单纯的世界里只有听令杀敌、砍头见血,不理解繁复的人心千万颗垒加而成的期待,是多么沉重的负累。
大帝骗他说自己去睡午觉。然后一边往外呕血,一边忍不住趴在他的胸肌上笑。
毒血穿肠自然很疼,主谋拌在酒水里的药近乎侵入骨骸,折磨的效果相当惊人。
而她只是有点疯,有点想死,不是痛觉失常了,勉强还算个正常人。
但是……
赴死这天她已三十七岁了,征服了世界坐拥了所有,该玩的玩过该尝的也尝遍,没想到对世间所有美食美色的微末兴趣彻底寡淡下去后,还能躺进一个令自己身心轻飘飘的怀抱,除了傻笑和揩油不想任何别的。
现在想想,太迟钝了。
濒死之时令自己感觉轻松快乐的拥抱,触感是冰冷硌手的盔甲与血腥味浓重的胸肌,那能是什么身材吸引,出自荷尔蒙诱惑?
是情感。她从未意识到的情感,从未交予他人的信赖。
黑骑士,黑骑士,她的黑骑士……
对他说“啊怎么没人来主动邀我跳舞。”
他说:“您无需等待他人邀舞。被您所邀才是荣幸之至。”
对他说“不想跟某个无聊的男人定下来,好烦。”
他说:“您无需为了稳固后宫迎娶皇后,任何人都配不上与您并肩。”
对他说“这个宠妃玩腻了,想要新美人。”
他说:“您喜欢什么样的,什么标准的,列个名单,无论神位高低,我统统为您剥骨去皮,干净抓来。”
对他说“那个满口是真心爱我的人很烦。”
他说:“这当然,他喜欢您没经过您的允许,您无需对一个蝼蚁的爱慕负责任,让您烦那他就活该被砍。”
哪怕对他说“王座很烦王冠很烦远处金光闪闪的雕像也很烦,我不想孕育后代不想再考虑后事克里斯托皇室统统绝后也无所谓”——他陪在长椅后,很乖,很单纯,很恳切地点头。
“好的,陛下。那您就都不管,我陪您,想去哪玩?”
……她的黑骑士,从一开始,在她心里的位置,就不单单是个下属。
大帝能瞧出,他身上的人性稀少得可怜,几乎漠视着除她之外的所有存在,与人类社会格格不入,也压根不在乎她所统治的这个帝国——他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她头顶那象征无数的王冠。
可他在乎她,只在乎她,所以才会单膝跪地任她驱使,会陪她发疯时候的每个任性笑话,也会认认真真地应诺她每个离谱的提议——不管她的口吻多凉薄,命令多残忍。
大帝知道,黑骑士不在乎人的生命或幸福,他是一把极其边缘化的凶刃,行为举止写满异端,观察自己时的视角与其说时偷窥,不如说是更高层面的俯视感。
大帝也知道,黑骑士看似呆,但他从遥远又未知的角度俯视过来,早就看穿了她王冠下并不正面的内在。
早在千年前,他便深知奥黛丽·克里斯托是个多残忍恶劣的人——但他衷心认为,她的残忍她的冷漠,都没什么不好的,全是天经地义、值得爱戴的亮闪闪。
他认真地接纳了奥黛丽·克里斯托的一切恶劣。然后认真地表达他的喜欢。
所以奥黛丽可以自私任性地躺在他怀里去死,丢给他一句“去睡午觉”的谎话,再丢给他一堆自己死之后的破事。
【我累啦,都交给你咯?】
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一定是“好”。
因为是她的笨蛋小黑嘛。
他的拥抱。他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