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18/25页)

坦白说,我并没有受到太大打击。没有想到凶手可能会自杀,的确是我的疏忽,但我本就没有乐观到因为存在些许疑点,就认为杀人这种事不可能真实发生。相反,我觉得这些无法解释的疑点令人生寒,而雨宫那样的想法纯粹只是逃避现实。

不过想到他说“大家不都是朋友吗”时的眼神,我又觉得他并非只是逃避现实。身处残酷的处境时,人就会抢着说消极绝望的话,内心却期待着被人否定。田所义雄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雨宫可能很了解人性,所以才会积极扮演否定这些言论的角色。

话虽如此,也不意味着雨宫就是清白的。以他的演技,扮演这种角色并非难事。

由于午餐后的讨论无果而终,五个人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也无法冷静地坐在交谊厅,都是稍微坐一下又起身走来走去。中西贵子的一句话影响如此之深,令每个人都暗自告诫自己,不可以再随便乱讲话。交谊厅里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坐在地板上,假装在看推理小说,脑海里整理着目前为止发现的情况。

首先是笠原温子之死,耳机线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在隔音的游戏室里,照理说没必要戴耳机,但发现尸体时,耳机线却插在插孔里。虽然过后再去看时拔下来了,但再怎么想,那都不可能是我的错觉。

接着是元村由梨江之死。事件本身没有可疑之处,但有件事我一直无法释怀。那天夜里,房间里的台灯不亮了。后来我检查了一下,台灯并没有坏。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当时停电了。问题在于,停电是偶然发生,还是人为造成的?假设是人为造成的,是谁干的呢?当然是凶手。目的何在呢?应该是因为杀死元村由梨江、或者说假装杀死她时有必要这样做。为什么有必要?既然要杀她,即使被她看到长相也没关系。那么,停电只是偶然?不,我不这么认为。

还有其他无法解释的疑点吗?我再次搜寻记忆,似乎没有什么了。应该说,一切太过不透明,连哪些地方有问题都无法确定。

我正潜心思索着,一旁同样在翻看小说的田所义雄突然问我:“久我,你为什么要参加我们剧团的试镜?”

他的问题来得突兀,我一时答不上来。

“当然是因为想参演东乡老师的舞台剧。”我无法说出是因为想接近元村由梨江,更何况是在此人面前。

“哦?”田所动了动下巴,似乎有话要说。

“我参加试镜的理由很重要吗?”

“不,谈不上重要。”田所刻意顿了一下,然后直视着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只是我突然想到,我们当中只有你一个外人。”

“田所,”在餐厅喝着罐装啤酒的本多雄一低声说,“你不要乱讲。”

“你的意思是我很可疑?”我故作轻松地说。

“我没说你可疑,只是我们彼此都很了解,唯独对你一无所知。我就是对这一点很在意。”

“站在我的角度,”我说,“我对你们同样一无所知。”

“这就很难说了。”

“什么意思?”

“你很在意麻仓雅美的事,不是吗?”

“麻仓……噢,她啊。那又怎样?”

“你是不是和她有某种关系?”

听了田所义雄的话,我忍不住愕然。“我之所以在意她,是因为她演技很出色,觉得她试镜落选不可思议。”

“没错没错,就是这件事。”田所不客气地伸手指着我,“她会落选很奇怪—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事实上你就是在替她说出心声,不是吗?”

他的话太荒唐,我不由得笑了。“我和她根本素不相识。”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一下,田所。”不知何时上到二楼的中西贵子在楼梯上说,“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