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2/3页)

他拍了拍衣袍,抬眼望向院内。

裴珩放轻脚步,沿着游廊悄然走到寝殿外,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软塌上,似乎在低头看着什么。

裴珩抬脚,就要往殿门那走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接着是沈容仪带着困意的呢喃:“临月,把那盒蜜饯拿来……”

他的动作顿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裴珩抬手,轻轻叩了叩窗棂。

窗棂上的轻叩声不算重,却在静谧的东配殿里漾开了几分突兀,殿内的呢喃声戛然而止,连带着殿外廊下守着的两个小宫女也猛地抬了头,目光惶然地望向那处窗下的黑影。

沈容仪捏着蜜饯罐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临月,声音里带着几分睡意的疑惑:“是风刮的?还是外头守着的人撞着了?”

临月刚要应声出去看看,就见那窗棂又被轻叩了两下,这次的力道稳了些,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刻意。

沈容仪心里一紧,忙敛了神色要亲自上前,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外头传来,压着声线,却依旧带着某人独有的冷冽:“是朕。”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容仪一懵,陛下?

可这都到了宫门落钥的时辰,陛下怎么会出现在景阳宫?

临月也是一惊。

沈容仪定了定神,往外殿走去。

沈容仪推开殿门,月色里,裴珩立在廊下,他身姿挺拔,即便隐在夜色里,周身的帝王威压也依旧浓烈,那两个小宫女连忙匍匐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连一句“参见陛下”都说得磕磕绊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裴珩瞥都没瞥地上的宫人,目光径直落在殿内的沈容仪身上。

她还穿着藕荷色的寝衣,乌发松松地挽着,脸颊泛着微红,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眼里满是错愕,像只受惊的小鹿,瞧着竟有几分可爱。

他心底那点残存的烦躁,莫名就散了几分,可面上依旧冷着,抬脚往殿门走去,沉声道:“都起来,杵在这儿做什么?”

两个宫女哪里敢起来,依旧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裴珩进了殿,沈容仪福了福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忪:“嫔妾参见陛下。”

裴珩:“免礼。”

沈容仪疑惑的问:“这个时辰,宫门已是下钥了,陛下是……命人开的宫门?”

可也没听见声音啊?

还有,陛下身边的宫人呢?

怎的一个都不见。

沈容仪目光游走在裴珩身旁,随即目光一顿,定在衣摆上的灰屑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想着这个猜测,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

裴珩轻啧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仿佛是极不情愿来的:“朕怎的进来干沈嫔何事?”

他说着,抬眼扫了一眼殿内的宫人,冷声道,“都退下。”

“是,奴婢遵旨。”临月如蒙大赦,放轻步子退下,出门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殿门。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殿内只剩下裴珩与沈容仪两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近了些。

沈容仪垂眸将沈嫔二字在心底过了一遍,心道这人真是别扭。

她抬眸,再去拉他的胳膊,一副哄着他的模样:“陛下不愿说,那嫔妾就不过问了。”

裴珩蹙起眉,“朕让你不问了?”

沈容仪:“?”

他那话不就是不想多说吗?

沈容仪好脾气的问:“那陛下是怎么进来的?”

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翻个墙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裴珩:“走进来的。”

沈容仪一噎,不同他在这事上多做纠缠,“时辰不早了,嫔妾也快安置了,陛下既来了,那便更衣安置罢。”

裴珩:“朕还未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