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第4/6页)
戚越笑:“圣上受夷安祖父钟济岳教承帝训,事事亲为辅政。太子是夷安养父钟珩明传道授业。怎么同一个太子师、帝王师教出来的储君就不能登基,就因为她不带把儿?”
张阁老也站出来:“你这泥腿子,你名不正言不顺挟妻称帝!今日殿上众臣皆受帝王恩泽,才贯二酉,乃国之栋梁,不会认你这个泥地里爬出来白丁祸乱朝纲!”
“你想立你妻登基,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戚越不怒反笑,周身杀气摄人,厉喝:“拖下去!”
张阁老顷刻被拖出殿,幞头与履都掉在金銮殿中。
噗噗噗。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就在殿外,格外清晰。
禁军重新入内来,铠甲上、剑上都滴着鲜血。
杨阁老双眼震颤。
文武百官霎时屏息。
王阁老悲涕:“就算你杀光所有文臣,我也不遵这旨意!”
戚越:“拖下去!”
又一道长剑刺入血肉的噗嗤声。
禁军重回殿中,剑上的血滴到这光洁的地砖上。
滴答,滴答。
戚越慢条斯理踱步,对龙椅上鼓瞪着白眼的承平帝温和抚慰:“太上皇龙体不适,让御医好生照拂。”
承平帝被禁军抬下去。
尚书台的刘显之从前深受帝恩,也爱怕马屁,见承平帝被抬走,下意识探身张口,又忙被殿中肃杀之气慑得闭紧嘴巴。
谁人不知道,有兵权才是帝权。
今日众人的反抗也只是文人傲骨,忠臣气节。
大势早已倾向紫宸台上那个手握重兵的男人。
谁知戚越眼尖得跟鹰似的,瞥见刘显之,皮笑肉不笑:“这个老骨头也拖下去!”
噗呲。
殿外连响四声,禁军持剑回到戚越身侧,鲜血已经染红长剑,顺着禁军手指淌下。
殿上鸦雀无声,死一般静。
戚越耐心询问:“还有哪位想站出来?”
殿中无人敢言。
连内阁辅臣之首的杨阁老也不再开口。
昔日光照明亮的紫宸殿今日被禁军密密麻麻围得光都透不进来,殿中只余血腥气,只余这些重重禁军。
兵权在握,便是帝权在握。
昨日屈服于戚越军威的一些墙头草跪下道:“臣谨遵太上皇旨意,遵立新君,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嘉柔身着龙袍,头戴十二旒帝王冠冕,肩膀、脖子都压得沉甸甸的。她立于宗庙前,祭拜列祖,折身面对众臣。
绯袍紫衣的文武百官跪满在这殿庭下。
她的夫君也跪在她左下方。
所有人都俯首山呼万岁,洪亮的声音震彻整座宫阙。
一行大燕盘旋,悦耳啼鸣好似仙曲。
钟嘉柔还很懵。
呼,好紧张。
无事无事,她只是替她夫君暂时坐龙椅,她肩头沉甸甸的,背负的可是钟氏全族、戚家二十口人和她腹中的小宝儿。
不紧张,不紧张。
戚越昂首凝望她,他眉目硬朗,气场不怒自威,勾起薄唇在给她鼓励,那眼底的亲昵又好似邀功讨赏一般,似在笑吟吟问她满不满意。
钟嘉柔手心湿湿的,忆起祖父处理朝政时的严肃,她玉面淡婉,美目冷静,沉稳道:“平身。”
……
入住到建章宫,从御书房到寝宫皆已替换成戚越的心腹。
钟嘉柔拎着沉甸甸的龙袍,宫娥小心摘下她头上冠冕。
戚越入了殿中来。
钟嘉柔等不及宫人回避,已起身扑进他怀里。
“郎君,我害怕。”钟嘉柔喘息着,怕宫人听到,声音也说得很轻。
埋首在四角的宫人还是听到了,垂首无声跪在角落。
戚越轻抚钟嘉柔后背,淡声吩咐:“下去。”
宫人皆出了殿。
钟嘉柔紧贴戚越胸膛,他心跳声喷鼓有力,她才觉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