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3/4页)

宫娥按她交代找来书籍。

钟嘉柔道:“我想弹弹曲子。”

宫娥又抬来琴。

“我想要个太医为我诊脉,看我胎儿是否平安。”

宫娥真请来太医,是住在阳平侯府对面的徐太医。

如此,霍云昭并不限制她过分的要求。

……

窗外已是夜晚,月光照透窗纸。

钟嘉柔问:“殿下在何处?”

“殿下在御书房处理朝政。”

“我今夜可否能见殿下?”

宫娥说会去传达。

未过多时,霍云昭来到了殿中。

他已更换新的衣袍,腰间仍缀通犀金玉带,衣绣龙章,是储君服制。

屋中宫人已退下。

霍云昭眉眼也比白日平静,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钟嘉柔朝他行礼道:“我请过太医为我诊脉,太医说我胎儿平安健康,我能信你吗?”

霍云昭目光动容,启唇道:“嘉柔,我不会害你。你胎象已稳,打胎会让你吃罪,即便我嫉妒,可我也不想让你受生命危险。”

“你的孩儿我愿当我的孩儿养育疼爱……”

“我身体不适,可否能去殿外走一走?”钟嘉柔垂眼打断道。

“何处不适?我为你诏太医。”

钟嘉柔摇头:“我只想吹吹风,赏些月色。”

霍云昭陪同她走去殿外,带她去御花园赏景。

钟嘉柔一路留心,宫中这些禁军比从前她入宫来参加万寿节时还要严密,霍云昭每经过的地方禁军都会跪地行礼。

他如今已将整座皇宫控制,甚至也有制衡帝王亲卫与亲王兵权的势力。钟嘉柔不知他如何办到的,既往他都以一个不被重视的身份在皇宫里艰难生存。

“嘉柔想知道我如何站于今时地位么?”

钟嘉柔微怔,霍云昭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办案回京那夜,我以为父皇看到我失明的一只眼睛会为我主持公道,他却说宫中朝中因为储位党派之争而人心惶惶,他夸我一向乖顺,袭击我的人低调查明,不要惊动了朝政。”

钟嘉柔沉默。

“他把我当弃子,他知道我的伤不会是太子所为,但他需要其余皇子来为太子剪除威胁,他将太子周全保护,让我们这些庶子去斗得两败俱伤。”

钟嘉柔轻声道:“你不喜这些,你如今可以摆脱从前了,不管从前皇帝待你如何,你现在可以有势力过你从前想要的生活。殿下,你还可以回头。”

“回头?”霍云昭笑意冷然。

“我与母妃乖顺多年,从未给父皇添过任何麻烦,他是帝王,他不会不知我自请去查案是为了什么!你觉得一国帝王不清楚身边的人?他知道你我有情,他知道我去查案是为了你,但他还是在阳平侯请求为你和戚五郎赐婚的时候应允了,装作对我毫不知情应允了!”

“我伤了一只眼回来,我在他的寝宫里请安的时候几次欲言,想求他,他不会不知道,但他只当做不知道。”

钟嘉柔微惊,一国帝王的确应如霍云昭口中所言,做到对一切了如指掌,连对子嗣都无情冷漠。

霍云昭目中尽是冷色悲色,可如今他再如何可怜,她也都无法再有从前的怜惜了。

“殿下,这不是你改变自己的理由。为他人的错改变自己,不值得。”

“呵,是啊,我活到双十才知我无父爱,我无亲情。才知我挚爱舍我弃我,友人也成为我的敌人。偏偏我还改变不了自己,对这不爱我的父皇未斩尽杀绝,对挚爱视若珍宝,对友人还想给他公爵王位。”

钟嘉柔张了张唇,霍云昭紧望她:“你说,我是变了,还是未变?”

“可你不能因为这些强加于我身上。对你我道过歉,让父亲替你寻医,你落湖遇难,我哀痛成疾,我已经努力弥补过你了。你不能为了私欲让我同我夫君分离,更不能为了男女情爱累及民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