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5页)

承平帝道:“朕这儿子太过心善。”

“是小民以恩胁迫之过。”

“你还挺懂报恩的道理。”

戚越沉默。

承平帝道:“亡妻遗物损毁,朕今日的确龙颜大怒,大殿下提醒朕,他也是昭懿皇后留给朕的遗物。今日你护妻之心同朕爱子之心犹似,你可明白?”

戚越垂下眼眸:“小民明白。小民虽不才,但愿尽一切还报圣上与大殿下之恩。”

殿中寂静片刻,雨夜阴冷,寒风都似穿透窗牖,袭在骨髓。

无权,无阶,无势,面对帝王,让戚越被这场阴冷刮骨的风雨卷裹,连自由呼吸都是恩赐。

承平帝道:“今夜朕未见你父亲,你转告他一声,嘉柔之罚朕就免了,那赌约朕要见到他赢。”

“退下吧。”

戚越再次叩谢了圣恩,起身退出大殿。

这场夜雨不休不止,下到此时化作如丝细雨。

夫妻二人终于离宫,走出宫门时,钟珩明与戚振仍跪在神武门外。

钟嘉柔见到一身淋透的父亲,瞬间就滚下热泪来。再看旁边戚振也是一身淋透,雨水将鬓边银丝透出,竟不似平日里嗓门又高又威风的人,多了许多老态。

钟嘉柔鼻腔一酸,泪水落得更凶,扶身就要朝二老跪下,被戚越拉住。

戚越将二老扶起:“无事了,圣上原谅了我们,此事也不会牵连到两府。”

戚越将两人扶到马车上,说起殿上承平帝的话。

钟珩明自是非常明白,承平帝不追究此过,是希望他们在立储之事上成为大皇子一派。

至于承平帝说的那个赌约是戚振在入京安顿好后进宫叩谢时,承平帝欲赐他司农一部的官职。当时戚振婉拒了,说外人眼中他就是个乡下人,当不得官。不如等他把圣上赏赐的田庄都种起稻谷,亩产超过三百市斤,用本事再领官职不迟。

戚振:“圣上的意思是我不好好种粮还得掉脑袋了?”

钟珩明对戚振拱手道:“连累了亲家。”

“说哪里的话,我开个玩笑罢了。”

三人在车上说完,钟嘉柔上车同钟珩明流泪喊着:“爹爹,让你受累了。”

戚越与戚振下了马车回避。

钟珩明紧望钟嘉柔脸颊上猩红的掌印,一向严苛的眸中只有疼惜,他一身湿透,瘦骨清长,说道:“父亲知晓你力所不及,不是你之过。如今局势你可看得清?”

钟嘉柔点点头。

“圣上以六殿下查案有功,赞齐孝悌贤能。朝事上又多委派三殿下重任,赞其善勇善新。”钟珩明道,“唯有对大殿下处在静中,但圣心所属今日你也知分晓。今后不必再去示好长公主,经此一事,圣上心中有数,长公主不敢再在明处难为你。”

钟嘉柔应下。

钟珩明深目中颇为赞许:“好了,回车上去吧,我看五郎是个好孩子。宝儿,用真心换真心。”

……

雨势渐收的深夜,巍峨的皇城宫阙一派肃静。

帝王寝宫之中,禁军严守殿外。

章德生领着几名太监躬身退出帝王寝宫。

明烛下的承平帝也终要歇息,他身着龙纹明黄寝衣,面容依旧是帝王的威仪冷肃,行到暗格前,取出其中一对陶人,捧在怀中。

他坐在龙床上,动作小心地擦拭,即便陶人干干净净,只有一点年代久远的陈旧褪色,依旧不染一点灰尘。

这是昭懿皇后的那对遗物,两个可爱的陶人一个是承平帝,一个是昭懿皇后。

承平帝眸光里尽是怜爱,只是放回暗格中时,他眸光似一渊深不可测的黑潭,沉到极致。

……

马车穿行在雨夜中。

车内,钟嘉柔刚坐稳,戚越已来解她衣带。

钟嘉柔眼睫微颤,戚越道:“春华为你准备了干衣,先换下一身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