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4/5页)
钟嘉柔颔首:“郎君的确帮我许多。”
“我就说这些旧账繁琐,你一个人是算不完的。”
钟嘉柔道:“那不如请大嫂嫂一起帮我核算,建府的账册还有许多,府中添置的物件,家仆们的月钱似乎都未统一成册,嘉柔一人恐生疏漏,大嫂嫂帮我一起吧。”
钟嘉柔敛眉请示着陈香兰。
对钟嘉柔低眉的模样,陈香兰颇为受用,却是如常笑道:“你也做得很好了。娘把掌家权交给你,你管着就成了,我就安心调教调教丫鬟婆子们,我粗人一个。”
“大嫂嫂待人细致,府中下人都敬大嫂嫂。这建府账册交给大嫂嫂帮衬,嘉柔才像吃了定心丸。”
钟嘉柔一席话已将陈香兰捧得坐到了账房主案前。
陈香兰回过神来,忙想起身,钟嘉柔笑着为她摆好算盘,研了墨。
陈香兰翻开账册,看了看钟嘉柔,钟嘉柔也温柔含笑凝望她。
陈香兰呵呵笑了两声:“行,我虽理账比你慢些,但也算谨慎,这帐且先由我帮衬着你。”
陈香兰说着说着便说开了:“咱们府中事务繁杂,人员的安排,俸银和打赏,还有公爹结交高门花出去的那些银钱,每一笔我都记在心里……”
是的,陈香兰把账记在了心里。
这也是钟嘉柔让她端坐案前,亲自算账的原因。
自从春华这两日从库房婆子口中无意听到她们嚼舌根,说钟嘉柔仗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压了长媳一头,另一婆子就说“也怪咱们大少夫人没本事,不会算账‘。
春华再唤了个婆子,给了赏银打听,才知陈香兰实则不太会算账,她以往在戚家都是戚礼帮着她算些账,她也有那个学算术的心,但往往一坐下就被三个孩子的琐事牵绊,静不下来认真学,便渐渐就记了大概的账目,而不是一桩桩实账。
因此,入京后侯府建府以来的账陈香兰更理不清了。
钟嘉柔今日就是要测测她这嫂嫂到底是存心为难她,还是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心思不坏。
她把账给了陈香兰后便去忙府中其他事务,看了一遍侯府家仆的做事规矩,去学堂听了会儿邵夫子讲课,对不爱听课的戚家子孙们有了了解。
忙到夜间,整个侯府一日运转皆像皮影戏般还在钟嘉柔脑子里放映着。
沐浴罢,钟嘉柔纤长手臂轻拦着寝衣,细步行入卧房,端坐镜前,揉了揉眉心。
春华取了养发油,揉在掌心与梳子上,悉心梳进半干的乌发中。
钟嘉柔闭着眼问:“什么时辰了?”
“方才秋月道已亥时了,未想今日忙了这么晚,也未见世子回来。”
钟嘉柔没有过问过戚越白日里的事务,他的行踪她一向都未主动关心。
钟嘉柔:“大嫂嫂在做何?”
春华不知,秋月正从前院回来,入内禀报:“大少夫人已经回院中歇息了,奴婢今日一直让王婶留心着,方才一问,王婶说’大少夫人的屁股都像被板凳扎了一样,来回都坐不住‘,一个时辰起了几次身,这一日内去了好几趟宫厕,一翻开账册就说头疼。”
钟嘉柔忍不住莞尔,想着陈香兰以往宽和敦厚的笑脸,今日被她安排在账房一日,倒是难为她这个憨厚的嫂嫂了。
“兴许大嫂嫂明日便会主动把账册甘心交换给我。”
秋月也笑,不过想起一个小插曲道:“王婶说今日大少夫人的亲妹子香苗姑娘也上府中来了,在账房寒暄了一个时辰,王婶本想多听些话,未想香苗姑娘探头探脑关了门,叫大少夫人的丫鬟守在门外,王婶便未敢近前了。只说香苗姑娘出来时腰间挂了鼓鼓的钱袋,小脸上颇为高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就像要使什么坏心眼。”
钟嘉柔安静望着镜中,春华细致梳着她一头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