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4/6页)

霍承邦颔首,众皇子也都俯首。

霍兰君让宴中众人自便。

钟嘉柔起身,跟随他们走出宴席,身后一片或羡或妒的目光。

行至后院百花深处,众人席地坐在矮几前。

亭台遮掩着灼晒的春光,四面薄纱随风飘动。

宫婢摆好霍兰君的古琴,钟嘉柔行礼后坐在琴前。

霍承邦端坐在上首,笑道:“弹奏《广陵曲》可好?”

钟嘉柔应下,勾托琴弦,抹挑音变。

琴声穿透有力,激越澎湃。

她习琴多年,即便闭眼也能精准落在每一根琴弦上。

她阖上杏眼,不愿在霍云昭身前流露太多情绪。

一曲毕,霍承邦拍手称好,众皇子也都笑赞钟嘉柔琴音如天籁。

霍承邦转头看向后方端坐的霍云昭:“野外风大,阿昭身体可还适应?”

霍云昭颔首道:“我还适应,双眸也应多见日光,多谢皇兄记挂。”

霍承邦点点头:“那你可能弹奏?我记得父皇的万寿节上你的暮云可是被座下这个小聪明精赢去了,诗才输她一截,琴技可别再输给她。”

众人也都好笑。

霍云昭也浅抿笑意:“那要看戚五夫人让不让我。”

众人哈哈一笑。

钟嘉柔微抿红唇,也露出浅笑。

霍承邦眺望旷野百花,也看着钟嘉柔,颇为感触:“戚五夫人,小聪明精都已成婚了。我还当她才七八岁,还是我们那时学堂里最乖的妹妹。”

霍承邦如斯感概,众皇子也皆露出感概忆态。

三皇子霍云荣笑道:“那今日演奏《出云曲》可好?少时在国学堂我们一起奏过。”

钟嘉柔也记得,那时众皇子最大的不过十三岁,还没有如今腥风血雨的储位争夺,一起合奏歌颂春景颐和的《出云曲》。

霍承邦点点头:“许久未碰过萧了。”

七皇子霍云澜:“我也许久未握剑了。”

霍兰君安排:“那阿昭与嘉柔弹琴,我跳舞,皇兄吹奏,阿澜舞剑,老八敲鼓,小十二画画……”

如此,众人在这一片春日百花中当空奏乐,跳舞挥剑,拍鼓吹埙……各司其位,忘却身份,只当乐人演绎着春和景明。

钟嘉柔美眸轻抬,对上对案捻拢琴弦的霍云昭。

他看着她,深目凝笑,清泪顺着微红的左眼眶无声流淌,来不及擦泪,来不及诉说,也来不及再追逐那些无言的一切。

钟嘉柔眼眶滚烫,霍云昭朝她抿起薄唇,绽开一笑。

旷野如渡,渡来这场暖春,春光洒落,却落不到他们二人身上。

万物春生,风光至美。

这一场春和景明演罢,众人酣畅淋漓,回归原本的座位。

今日这场春宴本就是圣上宣告赦免霍承邦的信号罢了,众皇子不过皆为陪衬,未留多久,众人便起身回宫。三皇子询问着霍云昭流泪的眼疾,一路领霍云昭先行,钟嘉柔没有机会再看他一眼。

霍承邦唤了钟嘉柔随行一段路,问她:“阳平侯府五郎待你如何?”

“回殿下,他待我甚好,婆母兄嫂也皆厚待我。”

霍承邦点点头,笑道:“别跟我生疏,还唤我一声哥哥便可。”

钟嘉柔便敛眉道:“承邦哥哥记挂嘉柔,嘉柔也希望承邦哥哥一切安好。”

“嗯,我如今无事,放心吧,也莫让老师担心。”霍承邦问,“老师身体如何,除夕那场雪大,他可还硬朗?”

霍承邦是真心记挂钟珩明。

钟珩明在霍承邦七到十六岁的十年里任了十年东宫太师,之后霍承邦第一次被废黜,不愿牵连钟珩明,假意提前革了钟珩明的太师位,事后钟珩明知晓,责怪他竟有这番筹谋,也是感动。

钟珩明自请在宫门罚跪,以赎对东宫亵职之罪,膝盖便受不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