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4/6页)

钟嘉柔不知他要做何,马车重新启程,驶过那壮汉三口身边。

钟嘉柔留意着,见柏冬弯腰朝壮汉倒在泥地的背篓中丢下几锭银,壮汉背对着马车,仍哭得伤心欲绝,丝毫未觉。柏冬也并未出言提醒,马车如常行驶,跟在钟嘉柔他们的车后。

钟嘉柔落下车帘,一时未想戚越竟也有这等好心。

“你就不怕他真的走投无路偷了人家的东西,是个盗贼?”

戚越懒笑:“真偷了又怎样,就当我是给那两个小孩的。”

钟嘉柔美眸轻抬,望着戚越。

已及冠的男子笑容肆意,剑眉下黑眸清亮,多了上京贵胄子弟身上没有的少年气。

戚越挑眉:“这么看我做什么?”

钟嘉柔不想让他得意到,杏眼移开。

入了城,夜幕已一片漆黑,但好在城中灯光比郊区明亮。

这路本该直行,戚越却闭眼淡道一声:“走南道街吧。”

车夫应一声,拐了方向。

南道街狭窄难行,贫民聚集,听说京畿都不爱往那里巡查。往南道街回阳平侯府也要多出三四里的路程。

钟嘉柔不知戚越有何事要从那里过,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快到南道街,车速已缓缓慢下。

戚越睁开小憩的双眸,自己掀了车帘摘下阳平侯府的府牌。

马车又急速从狭窄的巷道穿过,道旁乞丐各据遮风避雨的地方,各处蜷躺。也似乎有一些摊贩车后躺着裹着厚袄的摊贩。

戚越撒了钱袋。

钟嘉柔怔住。

车窗外接连起伏的人声,又许多道声音:“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车速飞快,疾驰得根本看不清车外。

只有陋巷明亮的烟火从钟嘉柔眼底划过。

钟嘉柔:“你……”

“作何?”驶出了狭窄街巷,戚越边说边把府牌挂回去。

钟嘉柔问:“你故意施舍给那些乞丐的吗?”

钟嘉柔实则是想问他是不是心血来潮。

但方才戚越是主动改的南道街,也是提前摘下的府牌,他并不是心血来潮。

戚越懒懒睁开一只眼,又闭一只眼:“我就是故意的啊。”

钟嘉柔虽不想给他好脸色,让他得意,但还是如实道:“未想你有这份善心。”

“为何要摘下府牌?”

“那么招摇干什么。”戚越睁开眼,眉梢微挑,“钟嘉柔,你眼里我很差劲么?”

钟嘉柔。

这是戚越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往前也从来没有男子敢唤钟嘉柔的名字,霍云昭也只会唤她“嘉柔”。

被叫住全名,又迎上男子灼灼双眸,钟嘉柔被这股灼烫的视线控住,反应过来移开了视线。

“你读过哪些书?”

戚越眉头微皱:“四书、五经,都看过。怎么,你是觉得我得读过书才不算差劲?”

钟嘉柔:“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而非我。不过如今戚家已为侯府,有圣恩与侯爵在身,皇城脚下,许多事注定不会自由随心,一言一行都带了忌讳。你多看些书,丰富学识,不管是于戚家还是圣上都是好事。”

戚越嗤笑一声,挑起眉:“钟嘉柔,你在管我?”

钟嘉柔黛眉微蹙,不喜欢全名被他叫来叫去。她淡淡道:“妾身不敢管郎君,郎君觉得妾身说的话无用就当妾身没说过吧。”

戚越:“怎么说话这么阴阳怪气?”

钟嘉柔:“……”

她哪里阴阳怪气了?

……

马车终于落停在阳平侯府门前。

钟嘉柔刚起身,脚下就钻心的疼,她倒吸口气,黛眉紧蹙,疼得杏眼里水光涟涟,被迫重新坐回车厢。

戚越皱眉:“脚伤到了?”

钟嘉柔美眸里全是委屈,这还不是拜他所赐,他难道又想嫌她娇贵?

戚越拉过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