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3/4页)

钟嘉柔未再多问,饮着澄黄的茶汤道:“我第一次喝这茶……”

招娣与盼娣惶恐极了,拉着手就一起朝钟嘉柔跪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屋中只有这种茶——”

“我并未责备你们。”钟嘉柔有些无奈,尽量放缓语气,“快起来,我只是第一次喝这茶,想说这茶汤香醇,有股浓厚的麦香。”

李氏解释这是大麦茶,是庄上自己产的麦子烘制的茶。

钟嘉柔未再歇脚,起身让李氏带路。

这日头晒得很,钟嘉柔已经有些头晕目眩,地里的菜长得青翠油绿,李氏说哪些菜都叫什么名字,她每一个品种都记下了,但又觉得都没记下。

老天跟她福至心灵,太阳钻进了云层里,天空一片阴郁。

钟嘉柔不觉得那么晒了,四周穿过田野的风倒很是凉爽。

只是这风越来越大,李氏道恐怕是要下雨,让她先回屋中。

钟嘉柔才返身天空就飘起了雨滴,濛濛细雨落在身上,带着舒服的凉意,钟嘉柔从未经历过像现下这般置身在一片绿色田野中,闻着花香,沐浴着春日细雨。

她睫毛轻阖,微微闭着眼,感受着雨滴落在脸颊,落在耳朵上的凉和痒。感受着空气里潮湿的水汽与野花的幽香,莫名想起幼年时随祖父在外地看过的山河,也想起了霍云昭。

此情此景,她想起霍云昭为她写的那首诗。

春上枝头一奁香。

月下桂影……

钟嘉柔闻着鼻端的花香,忽然“呕”了一声。

她睁开眼,诗还没回忆完,鼻端的花香全变成了粪臭。

“呕——”

李氏拉着她:“夫人快走吧!雨下大了铁柱拉的粪车翻了,您脚程快一些就闻不到了!”

钟嘉柔:“……”

这是什么折磨人的婚后生活啊?

事实证明在田庄上根本不可能有诗情画意!

这雨也不美妙了。

密密麻麻像豆子扔在脸上。

钟嘉柔被李氏和春华一左一右拉着护着跑回屋子。

她漂亮的绣鞋,她崭新的衣裙,她的头发,她的妆……

全都是泥巴。

全都不精致了!

屋外雨越下越大,一檐的雨水疾落。

钟嘉柔呆呆坐在屋中,木桌上的茶水滚滚冒着热气,可她的心是冷的。

春华小心擦拭着她脸上被雨水弄花的妆,黛眉染了雨水,乱七八糟流下黑线。上好的脂粉也融化了,在她白皙娇靥上斑驳成块。

春华小心翼翼:“夫人,奴婢先将妆为您卸了。”

钟嘉柔一言不发,任春华擦着。擦到她眼睫时,她闭上杏眼,一行泪从眼眶滚下。

春华张了张唇,也终是红着眼眶继续为她擦脸。

钟嘉柔心间苦涩极了。

秋月进来道:“大少夫人派了个人来传话,说她妹妹那里有事,雨又下得大,两边庄子离得太远,让我们在庄上吃晚膳,等雨停了就早些回去,不用等她。”

钟嘉柔背对房门坐着,秋月看不见她脸上泪痕,讲完话径直倒了茶水喝:“好冷啊,方才还觉得热,奴婢的寝衣好像都潮乎乎的,刚刚吹了会儿风身上好冷,明儿可别风寒了。夫人,您还喝一杯吗?”

钟嘉柔没回话,秋月嘀嘀咕咕念叨着。

钟嘉柔心上难过,又觉得今日实在委屈,可又知道这是她身为戚家妇要经历的。

她不想被这点小事惹出眼泪,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忍回去。

秋月又“咦”了一声从房中出去。

又咋咋呼呼从门外进来:“夫人……”

“秋月,我都被你吵到了,我本来已经不想难过了。”钟嘉柔心里酸酸的,听着秋月这么有活力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没出息,全身的力气早已被抽空。

秋月“啊”一声,好像才知道钟嘉柔原来在难过。不过她飞快道:“奴婢是要说那个罪魁祸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