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当哥哥的第十八天(第3/4页)

这话听起来更怪了!

柳长青失笑:“我要是真想去赶考,哪里用得着你砸锅卖铁?”

不说他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去年云宝中了县案首后,他也跟着声名大噪。

不少人都慕名来柳家私塾,想叫孩子入学,还有不少人出了高价想让他做家中的西席先生。

这般情况下,缺不了他赶考的路费的!

云宝听言,更加好奇了:“夫子既然不缺赶考的路费,为何不和云宝一起去应试呢?”

柳长青牵着云宝,一时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一个无人的路口,他才牵着云宝在一棵大树的树根上坐下。

云宝看着状态明显有些异常的柳长青,柳长青也望着他——云宝虽长了一岁,却还是孩童模样,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如今都已经能去参加府试了。

而且他是临江县的县案首,只要没有意外,无论是府试还是院试,他应该都能顺利通过,获得秀才功名。

八岁的秀才……

可比他这个三四十岁的童生强太多了。

想到这,柳长青又是欣慰,又是有些苦涩。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欺骗云宝,说出了他没再参加科举的真实原因。

“我之所以没继续参加科考,其实是因为我……心性不佳。”

云宝听到这话下意识想反驳,他打心眼里觉得,若是柳长青都心性不佳,那其他人又算什么呢?

可未等他开口,就听柳长青继续说道:“云儿……夫子心中惶恐啊!”

云宝愣住了。

“惶恐”、“害怕”这样的情绪,云宝是有些陌生的。

他的性子活泼开朗,长这么大,几乎没什么是能让他真正害怕的东西。

他也不懂科举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地方。不懂就问,他睁着一双明眸,直接开口追问道:“夫子,您在害怕什么?”

柳长青没有直接回答云宝的问题,而是给他讲起了自己年轻的事情。

年轻时候的柳长青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有些聪颖。

他十六岁便过了县试,同年又过了府试,在临江县这样的地方,足够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那时候的他,在周围人的吹捧下意气风发,虽然表面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心底里却有些自满,甚至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考过府试的第二年,他就信心满满地去继续参加院试。

可就是那一年,豫州城出了一桩舞弊案。

一个寒门子弟,状告朝中一位大官子弟参与舞弊。

这件事闹得不小,他也同其他学子被迫牵连其中,被衙门抓了起来。

好在他素来品行端正,克己复礼,考前从不参与集会,每天都在客栈里埋头读书,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后来的事,他作为一个没有任何门路的农家子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桩舞弊案使得当年院试的成绩通通作废。

与此同时,那名大官子弟下狱判刑。过了不久,豫州城的学政也被抓走了。

听人说,那个大官子弟的亲爹过了不久好像也倒台了。

至此,这或许只是一桩普通的舞弊案,当时其他人都在痛骂那舞弊之人,暗恨他连累大家的举业。

可唯有柳长青注意到,过了两个月,那名揭露舞弊案的学子也悄无声息得死在了家中。

柳长青不知道这件事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幕,他只是管中窥豹见识到了官场的倾轧,便被吓得不轻。

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此后的六七年,他又参加了几次院试。

可每次踏入考场的时候,他便思绪混乱,脑子里面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被误抓进牢房里时的情景。

虽然他在舞弊案中,最终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当初在牢狱里面的经历是真的,那些狱卒审问他的时候,也没有因为他的无辜,就对他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