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冒牌货(第3/4页)
他抖着嗓子问了两句,得知这里是将军大帐,带他来的人自然也是将军。
预感成了真,他不甘心的问了将军名讳。
守卫沉默了下,遵循将军交代,一切听公子吩咐。
“魏穆生。”守卫恭敬道。
魏穆生。
阿生。
季长君面如白纸,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削薄的肩胛骨细细发着颤,仿佛一碰就碎。
……
马车垫了两层软垫,多了条狐裘大敞和绵软柔和的兔毛毯子,提早半个月准备的东西,派上用场,便是深冬,这架外表普通的马车,也足够挡风遮雪。
魏穆生亲自试了试,外头再如何颠簸,里头是平稳软和的。
将士们就要出发,魏穆生回到大帐,注意到两个守卫的神情,抬起的手一顿,掀起帐帘走进去。
入目的是一道衣衫轻薄的身影,低垂的颈子烙印着或深或浅的齿痕,季长君静静跪着,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沉闷压抑在帐内蔓延,帐外马蹄声喧嚣不已。
魏穆生:“你无须跪我。”
季长君盯着膝下小片的地方,嘴角艰难扯了扯,带了点肿胀的疼。
不长不短,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浮现在脑海,再没有比此刻更为荒谬的时候。
阿生是假的,是虚幻泡影。
没有侍卫阿生,只有将军魏穆生。
他的不声不响,沉默的倔强,比最初的横眉冷对,更让魏穆生觉得窒息。
魏穆生取下常用宝剑,拔出剑鞘,扔到地上,季长君伸手就能拿起,剑锋闪着银色冷芒,刺的他眼睛生疼。
魏穆生:“承诺过你的事,没有违背的道理。”
季长君僵在原地,如一座难以呼吸的雕塑。
秋末冬初的寒气穿透他的膝盖,蔓延了全身,他身体发着颤,咬牙撑着。
魏穆生走上近前,弯腰捏住他下巴,抬起,撞进一双透着死寂幽冷的眸。
“说话。”
季长君被迫扬起脸,重新看清跟了他近两个月的“侍卫”,也看清昨夜在他身上埋头苦干的男人。
男人身披银甲,透着冰冷寒光,比侍卫的粗布棉衣更显英俊挺拔,带着平日没有的冷漠威严,自上而下的看着季长君。
“我认输,无话可说。”
他苍白干燥的唇瓣上下张合。
魏穆生眉头拧起,骇人的戾气自周身散发。
半晌,他膝盖下沉,单膝跪地,与季长君齐平,钳制的虎口松开,在季长君骨感瘦削的下颌轻抚两下。
很细微的举动,季长君凉透的心,似缓了些许。
魏穆生拾起地上的剑,“你没有输,我让你赢。”
剑柄被塞进季长君手心,魏穆生握着他的手,剑锋直指自己心口,季长君眼泪顷刻流淌下来。
锋利剑刃刺破衣服,季长君抖着手丢开,脸色愈发苍白,忍住丢人的眼泪,“你知我做不到,何必惺惺作态?”
“那我自己来。”魏穆生道。
他重新拿起剑,似要让季长君出了气,表情平静没有一丝作假。
“魏穆生!”季长君慌忙喊道。
魏穆生动作被呵停。
“何必较真,将军。”季长君盈着泪光的双眸冰冷看向魏穆生,撕开一直以来的伪装,艰难笑道:“你与我演戏一场,可我不是周太子,也不叫周蕴,我……是个冒牌货,大周送来蒙混你们的。”
“将军,你上了个不值钱的假货。”
“觉得不值吗?”他自嘲轻笑,“身份低微的假货怎么配得上大楚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魏穆生:“周太子已死,你早已不是俘虏,不必妄自菲薄。”
季长君一怔,眼眸睁圆,那点泪花在眸中颤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