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春雷始鸣(第4/4页)

但平时辅警也能算自己人,既能看到上面如何决策,也能看到下面如何落实。当年负责侦办的正式刑警也许不会在密谋的时候带上他,但是也不会对他特别防备。

放松时的只言片语、对嫌疑人的异常态度、不那么符合程序的操作,都有可能会被一个辅警看在眼里。

沈白想了一会儿,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说:“只要做过就会留痕迹,别说过去二十多年,就是过去两百多年,那些痕迹也不会消失。”

唐辛和池春雨都转头看向他。

沈白抬起头,表情平静:“我要开棺,验尸。”

甘宁村里有习俗,非正常死亡的年轻人不能埋进祖坟,池春雷的母亲只能在离村好几里地远的山脚下给他寻了个地方。连碑都没敢立,怕陈小米家人报复掘坟,只有一棵树做记号,池春雨还记得地方。

沈白想来想去,以这个案子的情况来说,只有一件事足以让当年的父亲准备启动调查,就是池春雷的尸骨。

如果当年那个辅警目睹了严刑拷打的过程,那父亲应该是希望通过验尸证明池春雷遭遇过刑讯逼供,以此为由推翻池春雷的犯罪事实。

池春雨领着唐辛沈白他们找到地方时,那里已经完全被荒草野藤淹没,他们清理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准确的墓穴。

男人们都下场了,拿铁锹的拿铁锹,抗锄头的抗锄头,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半朽的棺材起了出来。

沈白身上已经出了薄汗,他放下铁锹,跟其他人一起楔入撬棍,合力将棺材板掀开,腐朽味扑面而来。棺材里,池春雷的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骷髅上漆黑的眼洞无声望天。

沈白喘着气,和棺材里的骷髅对视,穿戴好装备后,拿出物证袋,戴着鞋套踩进棺材,把所有骨头仔细一一分拣装好。

六个小时后,这具二十多年前的年轻尸骸被带回临江市局,在法医鉴定中心的解剖室,被沈白复原摆好,安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轻轻攀附上尸骸的小腿骨。

沈白穿着蓝色防护服,手套、口罩、帽子都装备完毕,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看着解剖台上的陈年骸骨,上前,开始了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池春雷。

告诉我,你死前到底都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