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3页)

但他紧闭着眼睛,心中反复碎碎念:

睡觉睡觉,你今天要乖巧...要乖要乖...不能吵到父皇和雌父...

念着念着,不由自主在被窝里蛄蛹两圈,还是没有一丝睡意,一双圆眼睛睁开,在夜里亮晶晶,他先盯雌父,雌父睡相很好,高挺的鼻梁像一座尖尖的山,越过山丘,他就能看见父皇紧蹙的眉心,于是又把脑袋缩回来,反复催眠自己:

睡觉睡觉...

但没等他催眠成功,就被揽进身旁的怀抱,雌父把他当抱枕一样搂在怀里,紧迫的父爱让裴金宝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亢奋,他要收回前言了,雌父的好睡相也就仅限于刚睡着那会儿。

他艰难地从他坚实的臂膀中钻出脑袋,就迎上父皇抬起的完好的左手,正正好落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睡不着?”他的声音很轻。

裴金宝怂怂地把下巴搁在雌父胳膊上,小声道:

“就快了...父皇也睡不着吗?”

裴时济的确因为疼痛难以入眠,可他没有睁开眼睛,岔开了话题,问:

“有心事?”

“没有。”金宝矢口否认。

“那为什么睡不着?”

“...奶奶还生我的气吗?”

其实金宝的确惦记着这个,殷云容从过来到离开,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但一句话也没有说,眉头从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他知道错了,但也想知道怎么才能让奶奶消气。

这一点鸢戾天也注意到了,他抱着金宝的胳膊变得有些紧绷,眼睛睁开,搂着怀里的小东西转了个身,看着裴时济的侧脸。

“你奶奶最疼你了,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裴时济无奈地睁开眼,小孩子难哄就算了,怎么大的这个也不睡。

“可是...”

“不是因为你,她只是想起了点事情,有些感怀...”裴时济默了默,瞧见裴金宝竖起耳朵,探头探脑的模样,难免失笑:

“说完你就睡觉。”

然后又警告地看了眼鸢戾天:“你也是。”

见那双狭长的眸子中有着和小崽子如出一辙的期待,他唇线一软,回忆起当年:

“我从小到大其实不怎么生病,也不怎么受伤,跟你比起来,我可省心多了。”

金宝不满瘪嘴,小小哼了一声: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小时候我虽然不怎么生病,但小伤不断,我是家里的庶子,上面两个哥哥两个姐姐,时常拿我取乐,最严重的一次我掉进了腊月的冰湖,捞起来的时候,母亲说我身上一点热气也没有。

母亲去求大夫人为我延医诊治,府里下人说大夫人外出礼佛,不在府中,可她明明就在,只是以为她来兴师问罪,不肯见她,她求遍了家里能求的所有人,才为我抓了一副药,吃下去却不见好,又只能冒险去求我父亲,可父亲当时正在会见要客,无暇见她,她只得央人递话,自请献舞,才能见到父亲...”

裴时济严重浮出一丝冷光,他笑了一声:

“我那父亲雪月风花惯了,沉迷舞乐之道,他让母亲生生跳了一整夜,才姗姗想起她有事求他。”

殷云容跳的险些虚脱,带着大夫和药回来,自己差点也大病一场,可好歹保住了儿子的性命。

裴时济很难想象她是如何流干了泪,咬碎了牙撑过那一个晚上,可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无父有母。

“母亲回来后哭着向我道歉,就和你爹爹一样,她也觉得她对不起我,可我们知道,不是他们的错。”

“奶奶为什么觉得是她的错,明明是坏蛋的错。”金宝气急败坏,恨不得跳进他父皇的记忆里,把那群坏东西揍一顿。

“很荒唐对吧,固然主责是因为下人势力,主母伪善,父亲轻慢,可那时她忍不住觉得是因为她出身不好,连累我在家里面也不是正经主子,她觉得自己害了我,所以看见你爹爹抱着你哭,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