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3页)

“据顾卿所言,大将军内则替朕孕育皇嗣,外则为朕出生入死,只因体恤黎庶,朕便当加罪于他,太后乃朕生身之母,忧心国帑、挂念朕之龙体,此举亦有不妥乎?”

霎时,大殿之中连呼吸的声音都静止了。

高座之上,裴时济轻蔑一笑:“荒谬。”

姓顾的噗通跪下,头涔涔泪潸潸:“臣岂敢有此等欺天之心?!”

此局,终究以朝臣败退告终。

下来后鸢戾天问裴时济:“大将军不是位分吗?”

彼时正是午膳时分,大概吃了两口饭,回了点血,大将军想起这茬,于是问道。

裴时济正替他布菜,想了想,揶揄道:“可以是。”

“也可以不是吗?”他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虫了。

“后宫的位分从宝林到皇后一共十个品级,当然现在用不着了,我的后宫就大将军一个位分。”裴时济赶紧在他的饭碗中堆出一座小山,转移他的注意力。

大将军一边移山,一边思考:“他们为什么说后宫不能干政?”

“因为他们是臣,我是君,我权力大,他们人多,如果后宫也能干政,他们就不能联合起来一起欺负我了。”裴时济面不改色说瞎话,喟叹道:

“若非戾天是天人,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你不是寡人。”鸢戾天强调道:“你有我,还有母后,还有孩子。”

裴时济失笑:“时人皆恨朋党,时人皆要结党,唯独陛下无党,谁出现在朕身边,能够影响朕的决意,谁就罪该万死,可他们拿你和母后没有办法,所以他们觉得不公平。”

“你又不会被别人影响,你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定的人。”鸢戾天不以为然。

“...会的,我也会的...”裴时济原本也以为自己不会,可人非草木,他笑叹一声,握了握他的手:

“不会被影响,那叫刚愎自用,你刚刚骂我了。”

鸢戾天瞪眼,矢口否认:“才没有!”

“就有,除非你把这碗酥酪吃完。”裴时济把碗推到他面前。

“味道怪怪的...”黏糊糊,还有点腥味,鸢戾天一边嫌弃,一边喝完。

朝臣那头,然而嘴仗打输了丢人,但心里还是不服气,只是很快,他们的注意力被另一桩新闻勾走——

今夏第一波麦收,皇家农庄试验点亩产均超过三百斤,比原先翻了几倍。

因为“蒸汽式双铧犁”的投入应用,耕作面积从原本的三千五百亩扩大到六千亩,生产大队的人数也在这个过程中增加,小型水利的修建速度加快,他们根据神器指导的区田法深耕细作,制造农肥,选育粮种,半年过去,收获喜人。

可以说,过于喜人了。

粮产是社会稳定的根基,消息一经传出,全城震动。

五谷不分的膏梁纨袴就算了,对民生但凡有所涉及的官员都追到宫里、工部、左相府,想尽一切办法要进到皇庄去核实真假。

皇权担保,他们不敢说有假,可那也不像真的啊!

家里的上等良田能亩产个一百五十斤已经是丰收,三百多斤,剩下的一半从哪长出来的?

石头缝里吗?

而且他们知道,那个所谓皇庄生产大队里面大部分都不是专门的佃户,只是雇来的短工,谁家没雇过长短工?

那一个个懒骨头,把土里面的石头捡出来都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尤其是短工,更像来你家要饭的了。

他们之前还暗自嘲笑陛下不懂经济,也不懂人心,那什么试验田再搞下去,一准亏光内帑。

所以绝对不可能是生产大队里面那帮吃干饭的短工的功劳,一定是工部专班那什么“蒸汽犁”还有“复合肥”的厉害。

原本,裴时济也是这样想的。

丰收的消息传到宫里,也惊动了太后,他们都顾不上排场,匆匆组好仪仗就往皇庄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