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4页)

可这回,不一样,作为当事人之一,他不得不下场。

“要是碰见听不懂的话,可以让他们简单再说一遍,或者叫神器帮你...”

对他的杞人忧天,鸢戾天撇撇嘴:“才不用它...”这是他自己惹得事情,而且——

“指着你的鼻子骂也不可以。”他强调。

裴时济失笑:“他们不敢。”

“他们最好不敢。”鸢戾天不屑地哼了一声。

凡京司五品以上官员均需参加今日朝会,林林总总百余人,青红朱紫,自天阶入,很快填满大殿。

陛下与大将军比肩同入,形状亲密,往时不觉得如何,只当天子与天人亲近,今日细看,实在令人忧心。

众臣心头打鼓,按照礼制行完礼,等陛下说完今日朝会议题,礼部侍郎郭有志率先发起冲锋:

“臣闻近日新修律令,许民告官者仅罚钱两铢,惶惧殊深。窃惟古圣王以孝治天下,凡我黔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子告父乃大逆不道之罪。

今官员乃百姓父母官,新律若行,是使子告父为常事,教天下人以悖伦逆理。

长此以往,纲常废弛则国本动摇,人伦崩坏则家室离析。

伏望陛下深加思虑,敕令左丞相、中书省、刑部诸司勿轻改祖宗成法,以全孝治之本,以固社稷之基。”

他很慎重,没有把矛头对准大将军,而是退而求其次把这次负责修法的部门和负责人一网打尽,核心观点依旧是陈词滥调却□□如旧的“孝治天下”。

他提到的几个部门领导都在装哑巴,但大家知道他们已经倒戈大将军阵营,而阵营真正的领导者,鸢戾天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很是迷茫地思考了很久,大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郭有志等了半晌,既没有等来同伴的附和,也没有等到左相等人的驳斥,也很迷茫地抬起头,却见高位上陛下的表情颇耐人寻味。

这是觉得他说得对,还是不对呀?

郭有志一时惴惴,终于,旁边响起大将军低沉冷肃的嗓音:

“你再说一遍。”

郭有志毛骨悚然,关于大将军的种种传闻哗啦一下浮上脑海,他呼吸凝固,心跳的飞快,一点一点把目光挪向大将军的方向。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同伴们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甩着浸满冷汗的手脚上前,硬着头皮,硬气道:

“大将军此言何意?”

鸢戾天确定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述简洁清晰,没有丝毫误会的空间,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我让他再说一遍。”

大殿中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管见没见过,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大将军一脚就能把人踢成肉泥。

“臣心所向,唯陛下与社稷耳!愿陛下江山永固,愿海内安宁。倘臣捐躯,可使陛下与大将军改悟初心,则臣死何足惜,虽死亦甘矣!”郭有志浑身颤抖,面色涨红,仗着一腔浩然之气慷慨陈词。

他说了两个死,鸢戾天听懂了,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谁要你死了,我让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

有那么一瞬间,郭有志觉得自己快被肚子里那股浩然正气梗死了,但好险没死,没死,却使几个昼夜蓄满的气力一泻千里,他眼珠子外突,胸膛一起一伏,却在鸢戾天好奇又冷漠的注视中,憋屈地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

“伏惟圣朝...”

“听不懂。”鸢戾天及时打断他:“说重点。”

大家伙发誓,他们听到台阶上龙椅上传来了一个没憋住的笑声,循声望去,又见陛下肃穆端坐,表情与寻常无异。

“天底下,儿子孝顺父母是最大的规矩,孝顺最重要的就是要服从,孩子状告父母是欺天的罪行,官员和百姓的关系就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