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就是长了点,一开始鸢戾天还听得津津有味,学习了不少陌生的辞藻,但久了就脑子开始嗡响,神思开始乱颤,注意力开始偏移,这群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的老家伙,究竟哪来的体力做这种马拉松式的歌功颂德。

他和裴时济在这交响乐似的背景音中度过了半个白天,穿好了晚上仪式的礼服,他顺便还要到了可以作为回礼的赏钱。

裴时济也是这才发现他的大将军兜里空空如也,连忙塞了一大堆金银豆子给他,塞完又很奇怪,他封他为云威将军后,他是有俸禄的啊。

于是又唤来支度使问话,对方也很无辜——云威将军的饷银全部按时按点送到他帐中由专人看管,一个铜板都没有少。

他拍着胸脯保证,因为将军尚未开府,又没有家眷,也从来没有过问过这事,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仍旧高度重视将军的待遇发放,制定了专门的账目,月俸和赏赐全部清清楚楚记录在册,绝对保证实物和记录能够对得上。

说的鸢戾天和裴时济大眼瞪小眼,等支度使走后,鸢戾天低声问:

“我有自己的帐篷?”

裴时济好气又好笑:“不然呢?”

他的大将军总不至于自己的营帐都没有,他这个主君也未免太失职了。

【他成天天过来和你“抵足而眠”,哪里回过自己的“家”啊。】智脑啧啧道。

“那我以后要回自己帐篷里睡吗?”鸢戾天眼巴巴看着他。

说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就是没有人提出来。

若说一次两次彻夜恳谈也就罢了,但云威将军自打从北边回来后,就一次也没往自己大帐里去过,王帐里有一张属于他的床就算了,王榻甚至还有他的一半。

至于他身边的亲兵、幕僚、后勤团队,那基本只在王帐中会面,彼此也相处得宜。

能被配给他的人大多足够精明,敏锐地察觉到王上对将军独特的占有欲,态度恭敬不失亲近之余,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鸢戾天没意识到自己有班子了,其他人也没意识到云威将军不知道自己有班子了。

他的大帐日日空守,他的亲兵幕僚闲得蛋疼,早被周围忙的两眼血红的同僚揪走——自然是请示过将军的。

鸢戾天也姗姗想起那个画面,沉默之余又带了点震惊,难怪这种鸡毛蒜皮都要来问他呢...

裴时济听了鸢戾天的问题,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居然是天天睡在一起的吗?

“不用,”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告诉他:“你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他丝滑地跨过这个心理障碍,戾天是天人,天人不受礼节限制,和天子一起睡,那也是天经地义的。

鸢戾天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但他的确高兴着,摸了摸兜里的钱,犹豫了下:

“既然我有...”

“拿着,给你了就是你的。”裴时济按住他的手,面色不虞:“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没有说主君恩赐不能推拒,他说他们关系亲近,无需客气,他一直都是这般说,也一直都是这样做,鸢戾天没有觉得不对劲。

恰此时,帐外的史诗吟唱也到了关键,那些特地从城里边赶过来拜年的朝堂重臣纷纷俯首叩拜:

“臣等伏惟大王圣明,稽首再拜:

今四海鼎沸,梁氏暴虐无道,以苛税压民,抢掠田畴;更纵阉宦横行,冤狱塞途,百姓啼饥号寒,竟有易子而食者!

昔者大河决堤,梁帝弃黎庶于汪洋,致使中原赤地千里,饿殍枕藉。如此倒行逆施,实乃天怒人怨,社稷危如累卵!”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无缝替换了裴氏与梁氏,但两天前还是梁皇忠臣的大人们这会儿慷慨陈词,一点也不害臊,把锅甩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