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4页)

金黄明亮的日光下,她所有的表情和真实心绪都一览无余。

对着他询问是否想好,她很紧张,有些害怕。

提及她和别人要成亲了,她却露出一个自然生动的笑意。

他祝她百年好合,她抿着唇微笑,眼里甚至有感激。

今日的日头不大,照在人身上也没有暖意。

萧承回过神,再次打量,只觉一切都似曾相识,那日的点点滴滴更是在脑海中纷至沓来。

“客官?”

小学徒阿莹叫了一声,两个做活的绣娘也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

萧承微微一笑,问:“你们掌柜可是姓苏?”

阿莹应是,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的腔调和声音都格外好听。

他又问:“她人可在?”

阿莹摇摇头道:“我师父不在,客官你寻她可有什么事?”

这个男人温润沉静,看起来不像坏人。可他面容腔调陌生,似是外地人。阿莹想起师父从前交代过的,她守寡后不能忍受公婆的磋磨才逃到灵州,她夫家家大业大,说不定会找人将她抓回去,所以绝对不能和陌生人说她是两年前才来这里的......

“无事,不过是见铺子收拾得不错,”萧承道,“我在路上听见有人夸奖你家的样式新鲜别致,掌柜可有去别的地方学艺过?”

阿莹牢牢记得师父叮嘱的话,答道:“没有,我师父一直在灵州。之前也有人问过我师父是不是从别的地方学来的,其实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新鲜样式。”

“能想出这么多年轻姑娘喜爱的花样,掌柜的应当年纪不大吧。”

他语气温和,状似闲聊,阿莹下意识要回答他确实,可师父曾经描述过的惨状及时出现在她脑海中,让她不敢对陌生男子说实话。

“我师父虽然才三十岁,但刺绣的手艺比那些老师傅都不差的!”

阿莹说完,一个绣娘也帮腔道:“掌柜和我们年纪差不多,脑子比我们活络。”

两人都是二十七八的模样。

阿莹有些许紧张,盼着这个男人不要再问了。她本能觉得这个人不是坏人,可又怕有个万一,也怕他看出她在随口扯谎......

萧承淡笑一声。

是他魔怔了,路边随便看到一家绣品铺子,都会忍不住想到香萼身上去。

那两个绣娘手边的丝线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兴许全天下的绣娘都有这个习惯。

他问话的时候,青岩也细致地观察这间不大的绣品铺子,听着几个绣娘的话。若是窦香萼还活着,今年不过二十岁。可他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皱了皱眉。

萧承微微摇头,走了。

他继续在城内走动,将这些恍恍惚惚的旧事暂时搁到一边,细致入微地观察民生。傍晚回到宅院后,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浮了上来,挥之不去。

到底是天底下所有绣娘的习惯、铺子的摆设都大差不差,还是只有她窦香萼如此?

可那铺子里的人说掌柜从未离开过灵州,年纪也差了约十岁。

萧承闭了闭眼。

孤灯如豆,他拿出一直仔细收着的竹纹荷包,小心翼翼放在掌上。针线细密,仿佛还能看到那低垂着眼做绣活的年轻女子身影,看到她是如何一针一线为他缝制荷包的。

萧承微微叹气。

灵州春夜寒凉,青岩进来将灯挑亮,又端了一碗热乎乎的安神汤,谨慎地想放在离荷包比较远的地方,忽然动作一顿,泼洒了些许出来。

萧承道了句“无妨”,抬头却见青岩盯着那荷包一动不动若有所思,不由微微挑眉。

青岩皱着眉头拼命回想,总觉得今日仿佛在哪儿见过一样的荷包。

大人常常睹物思人,连带着他对这个荷包上的青竹有几片叶子都一清二楚了。

今日是在哪里见过呢?是在那个铺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