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4页)

声音越说越轻。

萧承“唔”了一声,琥珀克制不住全身发抖,回道:“奴婢一一清点了,小夫人什么都没有带走。”

甚至还找到了香萼偷偷积攒的一包银钱,也留下了......

几个丫鬟动作轻,屋内的一切都还是香萼临出门前的模样。

书案上整整齐齐放着香萼练字用的文房四宝,他之前让她换了的毛笔还没有丢,悬挂在青玉笔架上。练过的一叠宣纸,还没有绣上树木枝干的手帕......那日他曾拿起看过的东西,都还放在桌案上。

仆婢都候在了门外,屋内静得什么声响都没了,萧承慢慢走到床前,脱了靴子上榻。

床帐下一方小天地内,尚有丝丝缕缕浅淡的芳香,是她身体发肤洇出的气味。

在这张床榻上,他曾经半躺着解开衣裳,她动作轻柔地给他换药。她纤长的手指捏着干净的布巾,比布还白,轻声细语地问他为什么会受这样的伤......他觉得她是心软了,将她搂入怀中亲吻,一遍一遍地吻她。在那之后,他几乎日日都是宿在这张床榻上,怀抱她入眠。

也曾在这和她大吵过几回,在窗外听过她和别人的一番对话。

那时他慢慢走出来,院内花香和今日的一模一样。

萧承闭上了眼,上一回躺在这里也不过是几日前,他将她搂在怀中,下颌蹭着她的头顶,想和她说说话,却见她如扇的睫毛在抖,眼睛紧紧闭着,不愿睁开。

罢了,他可以第二日再说的,他当时这般想。

丫鬟的话又跳入了耳中。

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她身上没带银钱,怕是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他不知香萼在哪儿,不知她要怎么活下来。

剧烈的痛悔像一只巨手攥住了他的心,萧承额头青筋绷起,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极少后悔,可眼下不由设想,早些时候如果没有逼她迫她,更有耐心,何至于走到她当着他的面投水的这一步。

萧承后悔万分。

他不怀念自己受伤不便的日子,不怀念那个简陋的果园木屋,只是对那几日坐在床前照顾他的姑娘念念不忘。

起初他尚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友人点破,他也想明白了,他忘不了她,要得到她。

他以为对香萼已经足够耐心,足够温和,不料她会早早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谢家少夫人邀请她去说话,那别院本就是他的私产。

那也无妨,他还是得偿所愿,占有了她,占有她身上所有让他喜欢的地方,占有了她的人。

她反抗不了,迟早有一日会想明白乖乖跟着他。

但是她逃跑了。

他一向无往不利,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女人耍了,将她抓回来后,他要让她彻底认清她的本分,可又有些不忍心......

萧承吸了一口枕畔的淡淡芳香。

他分明早就清楚的,对着她,他会忍不住发怒,甚至气得大动肝火一夜睡不好,可又不舍得叫她疼。其余时候,是在她身边待着,看着她清丽恬静的脸庞,而感到的淡淡欣喜。

是不自觉的,嘴角就会微微翘起。

他闭了闭眼。

原来这一年多来的种种事宜,没有改变她的模样,没有改变她的心软善良,她不计前嫌地再一次救了他。

也没有改变她最初的念头——

只想自己谋生,过简简单单的小日子。

天色渐渐黯淡,给屋内蒙上了一层灰蓝色的轻纱,四处寂静,偶有鸟雀掠过,在花树上发出簌簌细响。朦朦胧胧间,一个窈窕的年轻女孩背对着他,一双纤长好看的手利索地点起灯,行动时耳坠微微摇晃,站在桌案前提笔写字。

不一会儿,她回过了头。

发髻因为一路狂奔而凌乱不堪,脸上沾了尘土草屑,神色决绝,几乎让人不敢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