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4页)
北风剧烈呼啸,在耳边像是催命一般。
即使脚已经冷得没有知觉,香萼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快要拐弯了,她对自己说,再看看附近有哪些地方能过夜。
那厢萧家护卫们走了一段后,领头的突然停下了。
“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那个挨打的小厮,”如今一张口说话吐出来的气都是白的,他严肃道,“他不对劲!”
旁边人迟疑道:“是哪里不对?说来也奇怪,好像都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
“他的手!”
领头的低喝一句,摆手示意立刻转回去。
那个小厮护着自己的头脸,他当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被那凶悍妇人打怕了。可越想越奇怪,一个字都没有说过也就罢了,再想起他瑟缩低头的模样,不论长相,一个地位卑下被狠狠责打的小厮,怎么会有一双纤长白嫩的小手?
几人不傻,一听就明白了自己忽视了什么,连忙大步转回。
香萼团着手,紧闭着嘴唇,耐不住严寒咳嗽了一声。一下子就引得寒风入体,接连咳了好几声,连带着鼻子发痒逼出几滴眼泪,模模糊糊间连前路都快要看不清了。
她指甲掐掐自己的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泪,手拂过冻僵的脸上生疼。香萼拐过弯,猛然停下来脚步,僵硬的身子险些摔倒在地。
隔了大半条街,她看不清远处那几个男人的脸,但看身形,就知是萧家护卫去而复返!
他们一定也发现了她。
阒静雪夜里,她的心跳声一下子大了起来,耳边像是出现幻觉,那些护卫整整齐齐的走路声仿佛已近在咫尺,又响起萧承温柔的声音。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让她等着他回来。
香萼僵立片刻,回过神来只见这些人正在加快脚步朝她走来,她浑身一激灵,连忙往回跑。两条冻得僵硬麻木的腿沉沉下坠,不知疲倦,不知严寒般在雪地上狂奔。
她嘴唇发颤发抖,一呼一吸出来的都像是冷气。雪地湿滑,香萼重重摔倒在地,四周犹如冰雪堆成,她都没怎么觉得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侵入骨髓。大片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香萼木木地眨了眨,抖落不掉,只觉雪珠正在她的脸上凝结,要用刺骨严寒将她定在原地一般。
这样的束缚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十几年了,真的够了。
跑!
若是不动了等着他们追上,那就只有被带到萧承眼前这一条路。
起来往前跑指不定还有希望,就像方才在客栈里,她不也觉得自己无路可退了吗?
香萼扶住膝盖站了起来,继续向前狂奔。
她跌跌撞撞拐了一个弯,夤夜下雪花无休无止地散落。香萼在迎面打来的风雪中努力睁大眼睛,只见道旁停了一辆装柴的驴车,不远处一个车夫模样的男人面朝墙根,半掩在树丛里。
香萼回头看了一眼,隔着街角,护卫们暂时看不到这边的动向。
她想也不想就爬了上去。
她缩着身子钻到几根柴火底下,粗糙的木头擦过她的脸颊,香萼顾不上疼痛,小心翼翼地藏好。她人在其中,无从得知外边到底能不能看清她,只能恳求菩萨保佑,车夫快点回来,再快点......
香萼紧紧咬着嘴唇,没一会儿驴车前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男人愤愤咒骂这天气撒尿都能结冰的声音。
她屏住了呼吸,驴车开动了。
香萼略松了一口气,透过柴火的缝隙看到萧承的手下已经追到了这条街上,在路口四散开来寻找她的踪迹。
远远的,她仿佛听见有人在喊窦姑娘。
驴车哒哒,不一会儿就驶出了这条街。
冷风嗖嗖地从柴缝中灌入,香萼不敢发出声音,往掌心轻轻哈气。
萧承的护卫一时想不到她躲上了柴车,但雪地上有脚印,他们搜遍附近找不到她,回头来仔细勘察,就一定能发现她的脚印突然断在了车辙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