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3/4页)

辗转反侧,她始终睡不着,起身披上外裳出门。

出乎意料的,她看见周稷山也在院中没睡。

见她出来,他也不意外,端来木杌后让她过来。

邬平安坐过去:“你怎么没睡?”

周稷山双手撑在身后,望着黑漆漆的天道:“睡不着,你不也没睡。”

他真的睡不着,虽然早知道邬平安和他出自同一个地方,真当相认后他发现越发睡不着了,很高兴,可高兴中还有难言的怪异的难受。

这个地方他身为男性都过得艰难,也不知道她受过多少苦才活到现在,而且还遇上姬玉嵬,那个被誉为天才,在别人眼中是能令春朝复生的神仙郎君骗用假术法,遇上妖兽还差点死了。

他比谁都深知此人有多歹毒心狠,所以他才一直在晋陵。

他侧头去看身边的邬平安。

她坐在漆黑的夜下,头发披散在肩前,脸庞轮廓被衬得柔和,栗黑的眼珠子望向人时有种水般的温柔平静,与她相处很舒服。

周稷山许久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或许属于同一个时代人的特性,也或许只是因为邬平安只是邬平安,是独特的。

他所以往后靠时叹道:“身体跟着一起过来真好,我穿来时的身体太小了,也过去这么多年都快忘记自己的长相了。”

邬平安认真打量他的眉眼,诚实道:“我感觉你现在的模样应该和你原本很相似。”

周稷山一笑:“我觉得也应该是。”

两人说开后邬平安能看出他无比轻松,笑意从未停过,有几分高中生的活泼,话依旧很密。

商议如何回去时,邬平安问他:“那你是死了就能回家吗?”

周稷山听后连忙摆手:“别想了,这些年我不断在想是不是落水后就能回去,实际无论我怎么跳水都没用,所以我一直住在晋陵,那边水多。”

邬平安也叹:“这也不敢验证,万一真死了怎么办。”

周稷山也叹。

两人靠在墙上叹第二声。

灰墨色的天不知何时冒出几颗星子,邬平安看着,身边的周稷山说:“是不是没家里的亮?”

邬平安认真打量,告诉他:“好像比家里面的更亮,天也更清透。”

周稷山沉默。

良久,他再次问:“那你真的不想学术法吗?如若真的不想学,你如今的术法也不能再学了,姬玉嵬教你的术法不对,虽然我这些年没在他身边,知道他身体不太好总喜欢练诡术,你现在练的这种术法好像只能存息,再继续练下去恐怕会缺息而亡,所以如果你想要学,我重新教你。”

提及此事,邬平安才想起缺息会死,脸色惨白地问:“缺多少息会死?我已经练了几个月。”

她练了几千上万张符咒,是不是会死。

周稷山没想到她竟然练了这般久,让她将手伸出来。

邬平安伸出手。

温凉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股暖意涌入脉络。

周稷山仔细探查她的身子,许久后蹙眉道:“你虽然在病中,但面色尚且红润,息脉活跃,应该是他没教过你术法,你无法运转体内大量活息,就如同放血,缺少几滴血,补回来便是,应该不至于丧命。”

“可我练了几万张。”邬平安脸色依旧雪白。

周稷山安慰她:“应该没事,以后别练他教的术法,我重新教你,今天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明日起来我教你术法。”

邬平安心绪紊乱,“……好。”

她满怀心事,周稷山将她送回去休息后重新坐回漆黑的院子,仰头望向上空的星子。

其实还是骗了点邬平安。

他不是魂穿,就是身穿,他没在这里待十二年,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三年,十六岁穿来陌生的地方,短短三年,他无数次差点死在这里,所以仅仅只杀过几个被妖兽感染的人,爬不到他这个位置,他手上早就沾很多鲜血,十几年只是为了让她别害怕他,让他看起来像是因为待久了才被合理同化,他骨子里依旧是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