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4/6页)

嵬也不会杀你,嵬至今仍视你为知己好友。”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邬平安松口气,反而在心中闷了沉中的气。

“你……”邬平安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

少年坐在身边宛如一樽玉做的观音,长眉媚眼间的朱砂痣如浮着久经不散的血珠,为清冷的皮囊盛出惊心动魄的艳丽,不觉有错神情天生残忍。

他就如此悲悯地等着被原谅,等着被理解,甚至端庄出神性。

邬平安捂着喘不上气的胸口呢喃:“你还是人,还有良心吗?你到底想过死去的那些人也是人、是同类,想过若你是那些人被人肆意杀戮有多可怜吗?””

他头微倾,郁闷她竟会问出这种话,耐心道:“当然是人,也想过他们是人,但嵬不杀那些人,最后终究也难逃一死,丑陋穷苦地活着不痛吗?嵬只是在帮他们结束痛苦提前轮回,来生若是轮回到美丽的皮囊,富庶的氏族,他们才应该感谢嵬。”

“至于有没有心。”

姬玉嵬抬手按住跳动的心脏,胸口还在古怪地跳,从未有多的鲜活,怎会没有心?

他因跳动的心,有几分愉悦地回:“平安没摸过嵬的心跳吗是活的,会跳动。”

邬平安当然摸过他跳动的心脏,那的确是一颗有活力,出自人类的鲜活的心脏,可她想到之前每次遇上危险被他所救,都会更信任他,是因为他在用那些人的尸体铺路。

或者说死的那些人在他的眼中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主人,是拥有这片土地上所有一切物种的掌控权,毁了便毁了。

哪怕他是人,这番诡辩也完全没有人性,虽然知道姬玉嵬就是书中原封不动的黑泥,此刻还是因为他这副天真不知错,理所当然的残忍而感到寒颤。

世上怎会有如此天真恶毒的少年?

她以前为何会认为姬玉嵬没有被淤泥染黑?他已经黑透了。

邬平安胃里涌出气堵在喉咙,有种想要吐出来的闷,猛然一手抓住他的脖子,狠狠抓压在麦碎壳枕头上,翻身坐在他的身上自上往下看他。

被摁进枕间的姬玉嵬在昏暗的破烂房里,似刚褪去皮化成人形,乌发蜿蜒从榻沿长倾垂泻至地上,没想到她会忽然有这种行为,迷惘往上掀起长睫。

他白皙的脸庞泛红,眼尾荡漾出涟漪水色,哪怕被按住也仅诧异片刻,依旧平静淡然的用温柔目光凝视她:“平安你杀不了嵬。”

邬平安如此弱,他都无需用术法,她的头便能轻而易举变成一颗长满黑青苔的石头,从尚有余温的身子上滚落在地上。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杀她,才任由她这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邬平安自然知道她杀不死姬玉嵬,可她是要杀姬玉嵬吗?

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没有教会她如何杀人,只教她人命可贵,所以她杀不了姬玉嵬,也不会杀他。

邬平安也想学做他轻松自然地笑,却难以扯出微笑,颤抖着嗓音:“我当然杀不死你,也没想以卵击石。”

姬玉嵬看着她脸上虚伪微笑,眨眼:“不杀嵬,那平安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问问。”邬平安往下盯着他被掐脖后,因呼吸不畅而泛红的美丽皮囊。

以前觉得漂亮单纯,如今却觉得单纯歹毒。

姬玉嵬察觉她的打量,眉心微蹙。

他并不喜被人用看货物的眼神打量,若放在旁人身上,趴满整个房顶的妖兽已经将投来估量眼神的人吃干净,可这是邬平安。

郁闷从胸腔凝结眼底,他尚未开口,听见她问。

“你为了让我信任你,多次让我深陷在危险中,再前来救我,要我对你充满感激,最后觉得你说的话没错,难道就没想过吗?”

“想过什么?”他神色淡,对她的话并无兴趣,应答的嗓音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