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4/5页)

没有他的邬平安,他见过,为了活下去,在凌乱脏污的打铁铺里与那些臭气熏天的丑人为伍,她刚来见他时被关在笼子里,身上还有整日风吹雨打晒出来的黑黄,身上除了旺盛的生命,她什么也没有,现在这身细皮嫩肉也是他收留她时亲自用药调理出来的。

现在她却不领情。

少年温柔看着她,眼底俱是对她不识时务的不赞同,甚至有几分淡淡规劝:“平安,嵬不曾苛待你,你可知多少人想与嵬交好吗?得嵬相助,无人敢对你做什么。”

邬平安猛地站起身,端起桌上倒满的酒杯。

他眼珠随之往上,像动物似地看她。

邬平安捏着酒杯没有倒过去,但那瞬间是生怒的。

她看着姬玉嵬,少年眼中依旧有让人心安的平静,而这份平静已经不能让她心安,反而觉得荒唐想笑。

“也许很多人的确需要你的帮助,可我只属于自己,无人能替我做任何决定,过成什么样那也是我,或许你是好意,恕我无法消受你的这番好意,姬郎君,你视我为知己,我亦如此。”

邬平安深吸,压下有些发抖的手,不想要与他吵架,只道:“大抵是我们观念不同,但仅此而已,无论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无权安排我今后,我只是我自己,就是死,也只是我自己,成不了别人的东西能被给出去,若是五郎君当真有几分往日情分,请你不要再做这种事。”

她已经不再好生唤他姬玉嵬,甚至他至今都没有听见过任何一句‘姬郎’‘午之’,便又成了五郎君。

姬玉嵬一动不动看着她恼怒时的脸,不止双腮红,耳廓连着颈子也泛着淡淡的浅嫣红,让他想起亲吻她时,她的脸和颈子也会红,与这种不同。

生动,璀璨。

控制不住盛怒中的邬平安很难维持平静,她不曾与人有过面红耳赤的争执,从毕业后就独自一人生活,穿书异界中也不曾去招惹过任何人。

今日与姬玉嵬的这番话,已经是她最怒到无言的一日。

手里面这杯酒,她应该泼过去,可她又太会权衡利弊,便是在盛怒中也没有忘记他是谁。

姬玉嵬是这个朝代顶尖贵族姬氏的郎君,交往可以,唯独不能交恶,所以话中留有几分。

说完后便饮下那杯酒,余光留意姬玉嵬,如果他露出任何恼羞,她会换一番话。

然后,她看见安跽在簟席上少年忽然坠垂乌睫,面颊无缘故泛起嫣红,看不清眼神,莫名周身萦绕着被骂后的爽快感。

邬平安忍不住蹙起眉,怀疑是饮酒过多的错觉。

似察觉她的目光,他缓缓撩起浓长睫羽,还维持着昔日矜持与大度:“嵬也不想和平安吵什么,平安若不愿,过几日,等平安气消后再亲自让你挑选,喜欢谁,只要能过嵬之眼,都能为你寻来。”

这话何其荒唐,邬平安拒绝:“不必,以后没必要再见。”

说完,她再也无法留在这里,转身便要走。

仆役拦住她。

邬平安回头看向身后的姬玉嵬。

他侧首面对她的皮囊潮红已淡,白出冷感,平静开口:“平安,你这是要这样一走了之,至此不再与我相见。”

邬平安顿罢,说:“希望五郎君日后不要来了,我与郎君是两界之人,给彼此留下美好记忆。”

姬玉嵬面无愠色:“可平安最后还会来求嵬,届时没有身家好的郎君供你挑选。”

邬平安:“不会,我要走。”

姬玉嵬眉眼冷下,让仆役让路。

邬平安走了,头也没回。

离开的路上她心中难过的同时也有失望。

不可否认她还想在分手后视他为知己好友,没想到现在竟到了这个地步。

说冷静、说轻松那都是假的,有瞬间她差点当着他的面流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