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3/4页)

邬平安也不知此话是真假,总之被留下了。

如此过了几日,姬玉嵬终于醒来,派人请她过去。

邬平安被仆役领出门。

她来府邸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几日罢,待得最多的是自己住的地方,今日是第一次来姬玉嵬住的杏林。

春分时节,白花瓣的花林里隐约冒出青黛曲瓦,随风而有铜铃声响,再则便是几声伴奏的乐。

邬平安听见丝竹声不断,以为园中在设宴,问过领路的仆役才知道原来是姬玉嵬在谱曲。

他之前重伤,今日才醒来,没想到此刻有闲情弹奏,姬玉嵬让邬平安再次见识这个朝代不拘礼法的率性自然。

杏林如覆雪,案上香炉缭绕,箜篌立在白玉石上,白袍素内衬的少年黑发束在身后,指尖勾着弦,薄而红的唇瓣吐出沉古的婉约调子。

曲调婉约似江南、琴声伴随空谷幽兰,男声如同浩瀚的星辰积压,余韵袅袅。

他唱的不是官话,仆役说,姬玉嵬唱的是一曲吴歌,是邬平安听不懂的调,不知不觉她竟然也不觉得奇怪,听得入迷。

曲罢,姬玉嵬张开眼,清冷温和的目光越过杏花枝,轻易落在她的身上。

跪在远处伴奏的仆役起身,居有间,周围只剩下她和姬玉嵬两人了。

姬玉嵬放开箜篌,端来支踵放在地毯上,招手她过来:“邬娘子来此坐。”

邬平安上前跪坐支踵。

他抚摸琴弦,看不出之前和妖兽厮杀时血水淋漓的狼狈,声清澈而悦耳地先问她:“邬娘子,方才听懂了吗?”

邬平安尴尬,她没听懂。

“没听懂,但……”她见他年小,恐怕伤了他,犹豫下委婉加一句:“但声势浩大,犹如春生。”

这句话出口,她明显看见姬玉嵬脸上潮红淡去。

他乜她一眼,唇边倒是含笑的:“娘子说得真好,嵬从未听过有人将亡国曲听出春生意。”

邬平安:……

她不是艺术生,哪听得出来是亡国曲,只听表面缠缠绵绵又宏大,以为的什么向往朝气的曲目。

好在姬玉嵬似乎并不觉得她说得有错,让她靠近点。

他身上总是有岁月静好的和蔼春意,邬平安不觉搬着支踵近了些。

“娘子能听出嵬将亡国吴音改成吞噬山河的浩荡春意,想必也会弹奏曲目。”

姬玉嵬从她身后,用莲花茎秆抬起她的手腕去触碰箜篌。

邬平安先是被冰了瞬间,再听见他近在耳畔柔善嗓音,像是芬芳的钩子,轻易勾住她的耳蜗再往上用力一拽,她便像是鱼儿从水里露出身子,见光后的麻意直冲天灵。

他靠得太近了,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的香味,药的苦涩中夹杂花香,不难闻,反而很沁人心脾。

邬平安吓得连忙甩手,险些扇在他脸上。

因为姬玉嵬没想到她会躲,所以她的指甲在他如玉般的容颜上划过一道血痕,漂亮的脸庞似美瓷在火里淬炼的裂痕。

这份‘残缺’美让他显得很有风骨,也更有活气。

邬平安看见那道伤,心跳一滞:“抱歉我并非有意。”

她其实是来向他告辞的,但他对自己并未释放任何不善之意,所以想来还是该临走之前与他说一声,没想到他会来跟他学琴。

姬玉嵬蹙了下眉,用帕子按住下颌的血痕,神情淡恹道:“无碍。”

他嘴上说着无碍,实际却爱美如痴,已经传召仆役取养颜的药膏。

很快仆役捧奉来满木托的瓶瓶罐罐。

邬平安看着他白皙漂亮的长指划过那些漂亮的罐子,往旁边坐了些,拉开无意间靠近的距离。

姬玉嵬不避讳她,揽镜抬脸,涂药膏。

邬平安看着他爱惜自己的姿态,犹豫会后直言道:“五郎君,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我身上的‘活息’都取了,我离家数日,想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