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4页)

郑父郁郁地应了。

聪明人都该明白,有些事情是没法翻到台面上来说的。

只是明白归明白,要想毫无芥蒂,一如从前,却再不可能了。

从八品的官服送到面前,吴安国穿到身上,往镜子前端详过之后,自己都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下。

真好。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那官靴也好看,处处都合心意。

没什么需要额外修改的地方。

等将官服官靴换下来之后,她才忽然间想起来,除去在牛侍郎那儿碰面的时候,她跟郑光业,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从前在国子学读书的时候,要是遇上下课早,或者节假期间,他们都会约着出去吃吃饭,逛逛街,听听戏的。

但是在拜牛侍郎为师之后,却一次都没再出去过了。

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吧。

回不去了。

不过,吴安国并不后悔。

她的确失去了一些,但比起得到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

吴安国并不是独自进入含章殿的,童相公的孙儿童正卿是她的同期。

而后者之所以可以入选,理由也很简单——他今年弘文馆毕业,拿到了最高评级,并且在工部的实习过程当中,无一日缺席,亦或者迟到早退。

选他进含章殿,既是公孙照对先前史中丞掀桌一事的政治表态,也是许绰私人给出的提议。

“不好叫单独的一个人过来,老实说,短时间内很难融入到群体当中来的。”

“可要是有个年龄相仿的同期,叫他们俩作伴,相对就要好很多了。”

公孙照接纳了她的建议,故而到最后,手底下就添了两个人。

吴安国从八品,童正卿正八品,也是综合考虑过诸多因素之后的结果。

公孙照其实还记得另一个人,也叫明月着意留心着:“郑光业那边儿,有什么动静?”

明月说:“没什么动静,风平浪静。他照常往牛侍郎那儿去上课。”

公孙照听罢,不免要高看他一眼。

年纪轻轻,却能坐得住,稳得下心来,已经很难得了。

倒是明月哼笑一声,又说了另一事:“牛侍郎真是看人下菜,知道吴安国进了含章殿,便待她很殷勤,又有意把自己的侄子嫁给她,倒是对郑光业冷淡了很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大抵是觉得他对自己派不上什么用处吧。”

公孙照:“……”

公孙照笑得无奈:“何尚书也好,崔相公也罢,都知道应时而变,只有牛侍郎耿介,风雨无阻,兢兢业业地坚持做真小人。”

她心里边有一笔账,牛侍郎纯粹的小人嘴脸,是没法用了,倒是郑光业,再观望观望,要是能拎得起来,或许可以试一试。

吴安国与童正卿的到来,意味着公孙照手下第二批次班底的开始,而这两人在入朝之初,也迥异于第一批次的几人,迎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风雨。

御史台就此事上疏弹劾,认为公孙舍人的选拔制度太过松散,缺乏规制。

最先提起的是皮孝和。

她是以内廷官员的身份横跨到了外朝去,在京兆府做事也就罢了,但之后竟然借机进了含章殿,未免不妥。

又说起莫名其妙挂了个含章殿文书身份的朱胜来。

再之后就是吴、童二人,并非进士出身,只因为得到了公孙照看重,竟然就被选入含章殿,如此为之,不免令人侧目。

公孙照能说什么?

公孙照很礼貌地说:“您说得都对。”

然后等到下了朝,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她自是岿然不动,倒是吴安国跟童正卿听闻之后,都有些慌。

这没法不慌,两个刚入仕途的新人,才穿上官袍,就在朝中被弹劾了,谁能不慌?

公孙照从许绰手里接了手炉,握在手里,领着他们往太仆寺去,捎带着叫他们俩稍安勿躁:“慌什么?御史台也是职责所在,人家也没冤枉咱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