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2/6页)

虽然不是百分百地确认,但九成的概率,已经足够赌一赌了。

把锅甩给天子,而不是留给自己。

倘若哪一日尘埃落定,选的居然不是陶相公,那且再说去。

她公孙照又不是昊天上帝,怎么可能碍得住天子要改变主意?

姜廷隐也不能仅凭这事儿,就料定她是未卜先知,要提前堵她的嘴。

这之后,室内陷入了安寂。

公孙照确认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姜廷隐果然对首相之位颇为心动。

以她这样的城府和心计,

陡然知道希冀落空,竟然连伪装平静都做不到了。

还是她先出面打破僵局:“相公,相公?”

公孙照轻声宽慰她:“也还不一定呢,未必当日孙相公跟陛下说的就是这事儿……”

姜廷隐侧目看了她一眼。

目光流转,那须臾之间的闪动,叫公孙照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了。

只是到最后,姜廷隐什么都没说,只是稍显无力地朝她摆了摆手。

公孙照见状,也就没再说什么,朝她行个礼,就此离开。

出了门,叫风一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竟然都被冷汗打湿了。

太凶险了。

前生是,今生也是。

后悔吗?

不后悔。

哪怕是倒在上山的路上,粉身碎骨,也比留在扬州,任人宰割强一万倍!

起码这条路是她自己走的,好好歹歹,都不后悔。

……

有几张眼熟的脸孔向她走来,是天子的近侍。

“公孙舍人,您在这儿呀,先前我们还去国子学找您,那边儿说您进宫来了……”

公孙照心下已经有了几分了然:“是有什么事儿吗?”

那领头的近侍做了个“请”的姿势:“陛下传您过去说话。”

公孙照应了一声,一边往含章殿走,一边神色随意地问她:“还有别人在吗?”

她本就是含章殿出去的,又众所周知地即将与高阳郡王一起入主铜雀台,既非绝密之事,含章殿的人自然乐得给她卖好。

当下便毫无遮掩地说了:“孙相公也在。”

公孙照心道一声:果然。

进门去瞧,御书房里便只有天子与孙相公两个人在。

公孙照按部就班地去行了礼,有心去关切孙相公一句,只是身在御前,如此为之,倒是显得刻意。

略微顿了一下,还是作罢了。

天子叫她坐,又叹口气,同她说:“孙相公这回过来,有两件事要操办,头一件,就是他们妻夫两个过身之后,孙家万千产业该当如何处置。”

公孙照不是不吃惊的:“相公何必如此?这也太……”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较之她的骇然与惋痛,孙相公表现得很从容:“年过六旬,老朽之身,早些打算起来,免得以后生出风波,反倒不美。”

公孙照无言以对,默然几瞬之后,由衷地道了一句:“相公豁达。”

天子也有些感慨:“孙家主枝单薄,你们妻夫两个又没有子嗣,留下万贯家财,却也没处使……”

她似乎有些为难,忽的转过头去,问公孙照:“你说该怎么办?”

说完了,才忽的想起来:“哦,朕听说,你那五嫂还是孙夫人的义女呢。”

公孙照赶忙摇头:“陛下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们一贯承孙夫人的恩情,只有听从吩咐的份儿,哪能越俎代庖,去管人家的家事?”

又说:“孙夫人收了五嫂做义女,我们是很感激的,只是感激之外,再没有旁的意思。夫人与相公要真是舍了什么给我们,那才真是羞煞人,倒是我们做了小人,这不可,万万不可。”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公孙照不缺钱,没必要占人便宜占个没完。

幼芳手头必然不如她阔绰,但公孙照冷眼瞧着,她也是真的不在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