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3/8页)

梅祭酒欣然应允:“公孙舍人请便。”

国子学的三个头头聚在一起说起这事儿来,唐司业有点不安:“这?”

他说:“要是公孙舍人预先告知,先讲了要去听哪节课也就算了,可她什么都没说,授课的太太也好,听课的学生也罢,全无准备,万一出点什么事儿……”

“唐司业,你这么想就错了。”

费司业听罢,不禁摇头道 :“国子学作为天下书院之首,竟然连叫人旁听一节课的自信都没有,还需要事先进行演练?耻莫大于此也!”

唐司业听得有些脸红。

当下躬身一礼:“受教了。”

梅祭酒瞧了费司业一眼,脸上有些赞许:“平时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咱们都是做老师的,领头惺惺作态,还想着教出什么好学生来?”

她神色平静,一锤定音:“不必做多余的事情,好好歹歹,都是自家先种的因。要是能叫公孙舍人抓出纰漏来,让后来者引以为鉴,也未尝不是好事。”

费司业与唐司业听得肃然了神色,齐齐起身,应了声:“是,谨遵祭酒之令。”

公孙照说是要去听课,可实际上也没有马上就去。

再到了国子学,先绕着里边的各类设施转了一圈儿。

图书馆,讲堂,花园,官员与授课太太的值舍,叫学生们演练骑射的校场,钟鼓楼,仓库,学生们自行交易书籍及一干日用物的槐市,乃至于一日三餐的食堂……

公孙照在国子学的食堂里吃了一顿,味道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面向所有学生免费——在这方面,国子学有专用的补贴。

而除此之外,公孙照也有些别的收获。

在扬州的时候,她就知道官学除去官宦人家的子弟之外,也会招收一些出身贫寒、天资出众之人,但是到了国子学,除了前两类之外,还有来自藩属国的学生。

再一想,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这些小国,按例都要派遣未来的继承人上京。

而除此之外,藩属国内的有志之士,也会派遣子嗣往皇朝来求学。

该看的都看过了,公孙照终于进入了课堂。

她过去的时候,没有穿官服。

但即便如此,在固定教室、固定学生授课的模式之下,也足以叫授课的太太和听课的学生,在第一时间意识到来者是谁。

教室里有短暂的骚动,还有坐在前排的学生悄悄地回头去看。

公孙照处之泰然。

授课的那位太太也不为所动,坐在上边,神态自若地叫学生们:“肃静,把书翻到第三十六页,第五篇。”

学生们的心神被呼唤回去,这堂课开始了。

公孙照坐在后边,一心二用,听课的同时,也在仔细着这课堂里透露出的方方面面的讯息。

授课太太的教学风格,学生们的跟随能力,女男比例,乃至于大致的年岁分布……

这应该算是个高级班。

因为她瞧着,多半人都超过了十八岁。

公孙照心里边有了几分忖度,招来侍从,低声吩咐几句。

如是等到这堂课结束,侍从近前去跟授课太太说话。

后者脸上讶色一闪即逝,很快便反应过来,敲了敲讲桌,向底下学生们道:“有件事情,好叫尔等知晓。公孙舍人奉圣命巡视国子学,今次有所示下。”

她环视周遭,叫学生们取一张纸出来:“尔等身在国子学,若曾察觉到有什么不合法度,亦或者不合规矩的地方,都可以写在纸上。”

“当然,若是觉得无甚可说,也可以空着不写。”

“纸上可以署名,也可以不署,悉听尊便。”

话音落地,教室里短暂地嘈杂了几个瞬间。

以至于授课太太不得不用书脊敲了敲桌案,叫他们:“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