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6页)
公孙照微笑着朝他点一下头。
高阳郡王没有问他“想不想搬到铜雀台去”,他问的是:“我跟你阿照姐姐打算回宫一趟,去铜雀台看看有什么需要陈设修改的地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选个喜欢的房间?”
该怎么形容华阳郡王这一瞬的心情呢。
铜雀台。
熟悉又陌生的铜雀台。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这回事吧。
高皇帝当年临风赋诗,吟诵出“铜雀春深锁二曹”的时候,是否预知到多年之后,的确有二曹先后被锁囚于此?
前世,她与哥哥是在铜雀台大婚的。
后来他上京奔丧,也是在铜雀台与她完婚的。
那里承载过他的绝望与愤慨,也酝酿过他的欢喜与情爱。
从前觉得理所应当的事情,蓦然回头,才有所惊觉,其实不是这样的。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跟哥哥才是铜雀台的主人。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子不愧是天子。
于他而言,再没有比这更残酷的报复了。
“熙望——熙望?”
华阳郡王猝然回神,是高阳郡王在叫他。
哥哥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
华阳郡王顿了一下,没有看向兄长,而是问另一个人:“公孙舍人愿意让我过去吗?”
兄弟两人,一起扭头去看公孙照。
公孙照:“……”
公孙照心头隐隐地有点发麻,像是不慎咬破了一粒花椒似的。
她笑得无懈可击:“你怎么会这么想?”
甚至于还小小地撒了个谎:“本来就是我让你哥哥来问一问,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的呀。”
高阳郡王知道这是个谎言,但他也知道,这是个善意的谎言。
他当然无谓去戳破,甚至乐见其成。
而华阳郡王……
他眼睛几乎是立时就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愿意让我过去吗?”
公孙照轻轻地“嗯”了一声。
华阳郡王马上就说:“走!”
公孙照现在不仅仅是心里边发麻,连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好怪啊!
好像她背着高阳郡王,暗戳戳地在跟华阳郡王偷情似的。
可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出了门,着人去请了王尚宫同行,与一众侍从骑马奔赴天都,进宫去了。
铜雀台是太宗皇帝为了缅怀皇母所建,算是她老人家临终前最盛大的工程了。
此台坐落于宫城北侧,高十余丈,起五层楼,有房百十间,楼顶铸一铜雀于其上,日光之下,光华无限。
太宗皇帝之后,铜雀台一直都是观景宴饮之所,住人,倒还是头一次。
好在地方够大,设施也颇完善,略微一收拾,就很像样。
公孙照无意过多地折腾,于她而言,能住就行,不必铺张。
高阳郡王明了她的心意,两人挨着在一楼那儿逛了逛,便选定了南向的几间房舍作为起居会客的卧房和厅房。
他想得很细致,眉宇间神采奕奕:“东边起居,西边就改成书房和私密一些的会客厅,你素日里公务繁多,有人过来议事也便宜。”
又说:“铜雀台内,除了陈设需要更改,譬如厨房、浴室、便所、侍从居所等处,也都需要进行细微的调整。”
“而铜雀台外,最好也再修缮一下,移些花木来,增添生气才好……”
公孙照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顺势做了甩手掌柜。
当然,话她是说得很好听的:“家里的事情交给熙载哥哥,我再放心不过了!”
高阳郡王眉扬目展:“只管交给我吧。”
公孙照甚少看他这样情绪外露,倒是有些意外。
高阳郡王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时有些赧然,但更多的还是欢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