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6页)

许绰心有了悟:“陛下赐婚之后,内外对舍人的态度都大有改变,但相较之下,还是内廷的态度变化更加明显。”

公孙照了然道:“因为她们距离皇权更近。”

秦尚书作为工部尚书,是外朝的官员,升迁调任,都有规制。

在没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的前提下,即便是天子,也不能胡乱地发作她。

但王尚宫不一样。

殿中省和尚宫局,名为内廷朝臣,实际上应该算作天子的家奴,他们要无条件以天子的意志为圭臬。

公孙照具备有那个可能——哪怕是只是那个可能,也要当成她一定会走到那一步来对待她。

所以相较之下,王尚宫的态度更加地恭谨。

正五品尚宫,内廷里进无可进了,她需要平稳和安全。

许绰心下感悟良多:“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又因为方才那场会面,无需公孙照吩咐,她便很自觉地道:“我打发人去问问高阳郡王的意思,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届时同舍人一起回京,往铜雀台去瞧瞧……”

公孙照听得朗然一笑,由衷地道:“我们许典书也是今非昔比了啊!”

许绰很快就送了消息回来:“郡王说,他长日无事,您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去瞧。”

眼瞧着就是下值的时候了,公孙照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下午就去。

只是又有点担忧——玉华行宫不同于在天都宫里,万一下午天子又有什么吩咐呢?

这一来一回,再回到玉华宫,估计就得是深夜了。

又猜度着近来朝中事少,料想一下午不在,应该也不打紧。

如是踯躅着,等用完午膳之后,公孙照又悄悄地溜到天子所在的正殿去了。

按理说,这时候天子该午睡了。

她没敢进门,只在外边轻轻地扣了扣窗户,等相熟的宫人过来之后,悄悄地问她:“陛下睡了吗?”

宫人小心翼翼的,没答话。

但是天子的声音隔着一点距离,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睡了,你放心地出去玩吧!”

公孙照:“……”

公孙照好不窘迫:“那,那我走啦!”

天子在里头哼了一声:“去吧。”

……

公孙照也没叫人通传,直接往高阳郡王在玉华宫下榻的地方去了。

她心里实在是很快活——从她上京,一直到今天,等了多久,才等到天子松口?

才刚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叫了声:“熙载哥哥!”

高阳郡王听见声音,掀开那竹编的门帘,从殿内出来,含笑瞧着她,也不言语。

日光透过院中榆树,斑驳地照在他脸上,温煦静好,轻柔俊秀。

他像是一束光,永远都是温暖的。

公孙照满心欢喜,甚至于没忍住,兔子似的蹦了两下,过去挽住他的手臂:“走走走,趁着现在有空,咱们回京一趟,去铜雀台瞧瞧,看里头有什么需要增减的!”

高阳郡王叫她进殿来喝杯茶:“不差这么一会儿功夫了。”

两人一起进去,茶端上来,他又问:“只有我们两个,不叫相关衙门的人去吗?”

“那必然是得一起去的。”

公孙照端起茶盏来,啜了一口,又把今上午的事儿说了:“秦尚书跟王尚宫都去问过,这回回来,怎么能不带他们的人?”

高阳郡王听了,便有条不紊地道:“前朝已经下值,工部那边儿想必也散了,却不必再去搅扰人家。”

“到时候咱们去瞧过,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叫管事记下,再去跟工部接洽,也来得及。”

但是对于尚宫局,他的态度却不一样:“王尚宫却是得一起去的,你不请她同行,她反倒要多想。”

公孙照既讶异于他的练达,也感怀于他的体贴,再想起先前许绰转述他的话——他长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