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3/5页)

到底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但是她讨厌吃白食,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吃谁饭的蠢人。

连白食都吃不好,死了算了!

故而到最后,公孙四哥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斩首名单里。

天子见到了,还问她呢:“这不是你四哥吗?”

又叫大监:“去问问,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公孙照推拒了:“陛下洪恩,臣铭感五内,只是这案子臣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参与,现在又何必多问?”

她说:“四哥悖逆,陛下没有追究臣和公孙家其余人,已经是天恩浩荡,再去宽恕,叫臣怎么担当得起呢。”

天子见状,感慨又欣慰地叹了口气:“你啊,永远都这么懂事。”

再看到郑神福的名字,又不胜唏嘘:“朕看他得用,破格拔擢,屡有加恩,不想他竟是如此狼子野心之徒!”

近臣们不免要宽慰天子几句——总而言之,都是郑神福不识抬举。

郑神福太坏了,如此辜负圣恩。

天子又卖了个好人情给公孙照:“你去刑部和大理寺走一趟,迎崔相公跟何尚书出来吧,这段时间,叫他们受苦了。”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

……

下狱,就别指望有什么好日子过。

跟寻常的囚徒比起来,崔行友与何尚书所处的牢房大抵是天堂。

可他们是寻常的囚徒吗?

昨日还在中枢挥斥方遒,今日变成阶下之囚,任谁都会觉得受不了的。

公孙照刚上京的时候,崔行友叫她六娘。

后来客气些,改叫六姐。

现在已经被驯化成吗喽,不需要投喂香蕉,也乖乖地叫六姨了。

见了公孙照,不免点头哈腰:“我这回能出去,六姨一定没少费心,这真是,叫我怎么感激才好呢!”

公孙照同样礼敬地叫他,并不肯在态度上落人口实:“世叔真是太客气了,自家亲戚,何必如此生疏呢。”

相较于崔行友,何尚书的状态倒是还不错。

他的抗压能力比崔行友强,相较而言,也更加稳得住。

只是再见了公孙照,竟好像跟崔行友隔空拜了把子似的,隔着一段距离,就笑吟吟、一脸亲切地迎了上去:“我先前还在想是谁来接我,近了一瞧,原来是六姨!”

还跟旁边来送他的大理寺卿说:“怪不得那风一吹过来,我就觉得亲近!”

穆大理:“……”

崔行友,再加上何尚书,两个人像两只小绵羊一样,很温顺地叫公孙照牵走,更衣之后,又进宫去给天子请安。

怎么能怪天子这么对待他们?

都是郑神福不好,郑神福坏得头顶生疮、脚下流脓!

君臣几个,看起来都很满意。

再到走出去的时候,崔行友一时之间,甚至不敢走在公孙照前边。

还是公孙照叫他:“崔相公,您倒是走呀,这些天您不在,中书省里不知道攒了多少事情须得处置呢。”

崔行友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再跟她客气几句,这才转身去了。

公孙照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间明白了天子的心思。

她从前觉得崔行友庸碌,不堪大用,是因为她在从下而上地仰视他。

他是宰相。

但是当她切换了一个角度,自上而下地俯视他之后,才能够意识到,一个绝对温顺、随便自己搓揉的宰相,用起来有多方便!

他没有尊严,只要你能压服他,让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

甚至于把事情做漏了,还能把他踢出去背锅……

多好用的人啊!

……

关于跟御史台一起下放其余衙门这事儿,终于也彻底地敲定了。

明天的休沐日结束,后天正式开始。

第一站,就是太常寺。

不只是公孙照,她手底下的几个人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