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3/7页)

进门之后,他们夫妻俩二话不说,便先跪地,流着眼泪开始请罪。

最后又道:“吕家的那个小子,叫打了十鞭子,送到公孙家去了,任凭公孙女史处置。”

公孙照猝不及防,倒真是吃了一惊。

“殿下如此为之,真是折煞我了……”

她甚至于还帮吕保解释了一句:“那位吕小公子真没怎么说话,几个人里头他年纪最小,竟是他先低头道歉的。”

江王心想:她还挺怜香惜玉!

又想:吕长史那话非虚。

当下哈哈一笑:“反正人已经送过去了,要打要骂,要

放要留,悉听公孙女史处置。我是撒手不管了。”

公孙照心想:这事儿是江王拿的主意?

再一想,很快又摇头。

不像。

在没有任何前置备注的前提下,江王是不会莫名其妙送一个人给她的。

依照他百分百寻求保全的态势来看,他更会选择的,是直接处置掉那个吕小公子,以此来向天子表态。

现下如此为之……

哦。

公孙照心下生出了几分了然。

是吕长史。

她上京了,前途正好,这或许也意味着终有一日,赵庶人也存在着卷土重来的可能。

吕长史虽然在做江王长史,但她也的确在为未来的另一种可能做准备。

这也就意味着,在某些前提之下,吕长史是很愿意变通的。

她愿意向公孙照低头。

公孙照想到此处,当下腼腆一笑:“殿下抬爱,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

江王心照不宣地向她一笑:“公孙女史果然是性情中人。”

再觑着天子似乎没有对他生气的意思,马上就调转枪口,义正言辞地开始谴责郭、牛二人了:“这等做派,还好意思打着弘文馆跟国子学的旗号在外招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天子显然没把那两个放在眼里。

她其实还在回味有个小东西亲亲热热地靠过来,一脸愤慨地跟她告状,央求她主持公道的感觉。

很新鲜,很舒服。

这会儿听了江王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就云淡风轻地出了。

她是标准的皇帝型人格。

从不迁就别人的话题,只有别人顺从她的话题。

天子就很感慨地跟儿子说:“朕生养你们几个一场,从没见你们有多亲近过朕……”

天子觉得很委屈:“遇上事情,也都是遮遮掩掩的,不肯跟朕说真心话!”

江王:“……”

江王妃:“……”

江王特别想说:娘,我想当皇太子!

求求你了,我真的想当皇太子!

想得要发疯了!

但是他不敢。

真说出来了……

天子马上就会勃然大怒,一巴掌把他扇到墙里边去,抠都抠不出来!

然后火速把王府属官们给扬了!

把裴妃的娘家给扬了!

把所有胆敢同情他的人扬了!

江王只能强笑着说:“娘,是儿子做得不好,儿子不孝,伤了您的心。”

天子瞧着他这副表情,就觉得好没意思:“算了。”

她意兴阑珊地靠回到椅背上,摆摆手,叫他:“你们退下吧。”

江王毕恭毕敬,应得特别麻利:“是,儿臣遵命!”

……

江王夫妇两个离了宫,便知道是过了这一关。

坐在马车上,返程回去的时候,又不免感慨:“公孙六娘还真是来找陛下告状了,陛下也还真是打算给她出气了!”

亲疏远近,冷暖自知。

即便是私底下夫妻密语,江王也极少称呼“母亲”亦或者“阿娘”,而多以“陛下”代之。

江王是这样,南平公主和清河公主是这样。

赵庶人在天都的时候,也是这样。

因为自己心里边明白,天子先是天子,然后才是他们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