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3/7页)

尤其先前她身在扬州,未曾得到天子看重之前,他竟然也肯因与朋友的交情,而为素昧平生之人张目。

公孙照想到此处,不免悔不当初。

她有心往太仆寺去寻左少国公致歉,又怕阴差阳错地把事情闹得更大。

思来想去,回去之后,公孙照还是先提笔写了一封拜帖——忽的又想起明天还约了花岩和明月一起去参加四月诗社的活动。

她又将这张拜帖撕掉,略微思忖,改成了后天下午。

因这桩突如其来的意外,公孙照晚上临帖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心静不下来,多坐也是无益。

她轻叹口气,收拾了东西预备回去,跟守门人八郎道别的时候,人都走出去了,忽的心有所觉,重又倒回去了几步。

“这……”

她指着八郎身后那新多出来的雕像,迟疑着道:“怎么又多了一个?”

之前不是只有一尊嘲风像的吗?

现在是两个了。

再仔细打量几眼,见那雕像龙首蟾蜍身,公孙照试探着问:“这是龙生九子当中的第四子蒲牢?”

八郎答得不慌不忙:“是蒲牢。”

又告诉她:“我在收集龙之九子的雕像。”

公孙照:“……”

好奇怪的爱好啊……

她问八郎:“还缺七个,要不要我帮忙搜集?”

八郎谢过她,同时果断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门路。”

一直到回到住处,公孙照还在想:其实八郎也挺奇怪的。

只是他既然能得到默许,长久地守在集贤殿书院里,显然皇室亦或者说朝廷认定了他是无害的。

既然如此,公孙照自然也就无谓去多管闲事了。

……

四月诗社在天都颇有名气——这是先帝在时亲自创办的。

那时候先帝还很年轻,甚至于还未入主东宫,因喜好诗书,遂自撰化名,行走民间,创办了四月诗社。

待到他入主东宫,乃至于承继大宝之后,四月诗社随之一飞冲天,成为了天都诸诗社的领头羊。

四月诗社的集会点在逸仙楼,每月一度,进门只论诗词,不谈身份。

如若果真有惊世奇才,那一日之内,便能名噪天都,可若是滥竽充数,怕就得贻笑大方了。

公孙照也能写诗,且也颇有几分灵气,只是对此并不很感兴趣。

到了如今的境地,她无谓再去争一个诗才了。

倒是来看看热闹,却也使得。

明月的态度大抵与她相仿。

花岩倒是很兴奋,微红着脸,跟她们俩说:“我家里有一本四月诗集的册子,我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我

阿娘得了空就念给我听,翻到最后,册子都翻烂了,补了又补!”

又道:“我上京的时候,我阿娘再三嘱咐,要是搜罗到了四月诗社的集册,就寄回去给她,这东西在天都不算稀奇,可是到了我们那儿,别提多宝贝了!”

逸仙楼并不是单独的一栋楼,而是一整片的建筑群。

圆环形状的大厅一间套着一间,墙壁上挂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诗词。

而厅中又布有数张书案,分别由诗社里的不同集舍据有,展示集舍中人诗文的同时,也是招揽新人。

公孙照对集舍不感兴趣,倒是对于墙壁上雪片一样密集的诗词有些意思,也没往里深逛,而是从头开始,一张张细阅。

花岩跟她说了一声,兴致勃勃地往里头去了。

明月倒是陪在公孙照身边。

公孙照还问她:“你不进去看看?”

明月不以为意:“早就看过多少回了,没什么意思。”

公孙照听得一笑,远远瞧见一人,不由得“咦”了一声。

明月扭头去瞧:“怎么了?”

“没什么,”公孙照笑了一笑:“看见一个熟人,只是他似乎有事要做,就不必专程过去打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