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7/8页)
公孙照听闻此事,小小的惊讶之余,又不免动容:“难为他这样有心。”
潘姐脸上的神情倒是有点犹疑:“方才,她们偶尔问起来一件事,我不知是否说错了……”
公孙照微露讶色:“什么事情?”
潘姐瞧着她脸上的神情,慢慢地道:“她们说,天都有专门染指甲的巧手娘子,花样百出,问娘子在扬州的时候染不染指甲,喜欢染什么样的指甲……”
公孙照短暂一默,很快又笑道:“你怎么说的。”
潘姐小心地道:“我说娘子在扬州的时候也染指甲,只是不喜欢艳色,更喜欢素雅的颜色。”
公孙照轻轻地“啊”了一声。
潘姐有些忐忑:“娘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并没有。”
公孙照笑着拉住她的手,宽抚地一握:“你不必担心。”
……
夜风送来荷花清怡的香气,公孙照循着这味道,一路往不远处的水榭去了。
月光正好,灯火通明。
她低下头,瞧着自己指尖残存的几弯红月,微微出神。
时间过得真快,一回头,上京已经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而扬州,亦或者说曾经的那场婚仪,也只残存下这么一点痕迹。
其实早就该剪掉了。
只是她舍不得,总想着留一点,最后再留一点。
公孙照有时候对着镜子,细细地端详自己,也回想过往发生的事情,并因而惊觉自己的虚伪与卑劣。
她就是想要站在高处,被众人瞩目,受天下跪拜。
她就是要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拼了命地往上爬。
她不能给予任何人十成十的真心。
那太宝贵了,不该施舍于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格外贪婪地汲取着别人给予她的十成十的真心。
有时候她也会想,单论过往的经历而言,她跟高阳郡王是同一种人。
他们能够明白彼此平和表面之下的隐痛与愤恨。
只是更多的时候,她也会忍不住地去想,其实高阳郡王跟顾纵才是同一种人。
他们居然会在不能受益的前提下去爱另一个人。
好蠢。
在扬州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顾纵,公孙照心里很妒恨他。
他那么年轻耀眼,出身好,人又聪明,相貌也好,他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
他所拥有的,公孙照曾经也有有过,现在也仍旧拥有大半。
可是她唯独没有未来。
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就注定要被人踩在脚底。
公孙照不肯过那样的生活。
顾纵是她能够抓到的最好的猎物。
她也爱顾纵,但是那爱并不像他给她的那样纯粹。
易地而处,公孙照不会要他的。
来到天都之后,扬州的那段过往,好像也变得模糊了。
公孙照甚至无暇去回想顾纵的脸庞。
只是偶尔低头,看着逐渐长起来的指甲,她到底还是迟疑了。
这是那段婚姻留给她的仅存的一点留念。
公孙照不得不承认,她其实……
还是有一点想念他的。
想念他笑起来的样子,想念他拥住她时的温情,也想念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那几个夜晚。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公孙照回头看了眼,是韦俊含。
她不觉带了笑出来:“相公可是忙人,怎么有空出来?”
他答得言简意赅:“来跟你说说话。”
继而又问了一遍:“还好?”
公孙照转个圈儿,叫他仔细瞧瞧:“好着呢。”
韦俊含盯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说:“那就好。”
公孙照从他的神色与语气当中,隐隐地察觉到了些许薄薄的不快。
因为顾纵?
她心下嗤笑,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他吃的哪门子飞醋?
公孙照只当是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