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4/8页)

公孙三姐冷冷道:“我又不是天王老子,管得了那么多?我只管一件事,你好歹是姓公孙的,别辱没了祖宗姓氏,叫人戳你至亲骨肉的脊梁骨!”

公孙五哥默然良久,而后又叫了声:“三姐。”

他说:“要是当年公孙家败落的时候,把咱们兄弟姐妹几个全都没为官奴,你会自尽吗?”

他又说:“要是有人没自尽,就那么苟延残喘,那他就该死,就该被千夫所指吗?”

公孙三姐“啪”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声音之大,公孙照在庭院里,耳朵都被震动得嗡了一声!

出乎预料的是,公孙三姐的声音并不愤怒,只是很冰冷:“你不必跟我饶舌,我也没兴趣去想这些没发生的事情。”

她说:“早知会有今日,你还不如当年就死了干净!”

陶妈妈在她旁边,听这话说得过火,赶忙道:“娘子,哪怕是为了咱们夫人,您也别说这种气话啊!”

公孙三姐嗤了一声:“也就是娘早死了,不然活到现在,也要被他气死!”

公孙照没有去看公孙五哥脸上的神情,而是扭头进了厨房。

幼芳静静地站在里边,听着不远处那对姐弟的交谈,亦或者说交锋。

看公孙照进来,她有些意外,很快就笑了一下。

公孙照开门见山地问她:“幼芳娘子,叫你屈尊,做我五哥的妾侍,你肯不肯呢?”

幼芳短暂地怔了一下,旋即摇头。

她的神色很轻快,但是很坚定:“不。”

幼芳说:“我要做他的妻子,不做通房,不做妾侍,我只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公孙照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这沉默似乎叫幼芳有些意外。

她抿了一下嘴唇,脸上终于在平淡之外,浮现出薄薄的一点委屈。

幼芳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落魄之人,穷困潦倒,我也没有嫌弃他啊。”

她起初并不知道这个醉倒在路边雪地里的男人有着怎样的家世。

她只是觉得他跟她,乃至于她身边的人不一样。

他通琴瑟,会赋诗,书画双绝,还能弹一手好琵琶。

这些东西,她其实也会一些,但都是速成的,专门学了,用以取悦那些附庸风雅的客人们的。

他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出身。

幼芳很羡慕他。

后来相熟之后,知道了他的家世,她不免感慨:“不知是像你这样登高之后跌重更惨,还是像我这样不曾见过青天更惨。”

想了想,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要是没有这样的身世,公孙少爷在路上遇见我,怕是连余光都不会投过来吧。”

公孙显也不在意形象,坐在地上调弄琴弦:“要是公孙少爷在路上遇见你,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让你做诰命夫人。”

幼芳知道他是在哄自己高兴,但还真是有点高兴:“真的吗?”

公孙显说:“真的。”

他也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他走。

幼芳笑盈盈地反问他:“你哪有钱给我赎身呢?”

公孙显说:“只要你愿意,总会有的。”

幼芳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笑容短暂地收敛了一个瞬间,很快又荡漾起来。

“我不愿意。”

幼芳就像是供奉在神像前的一盘香梨,玉色的外皮儿,被熏染得香气扑鼻,但内里早已经腐烂了。

她说:“就算是赎了身,你能给我什么未来呢?”

做一个正当红的书寓娘子,大概还会有个几年风光,赎身从了良,又有几十年的清贫颠簸等着她。

都是死路。

幼芳宁愿选第一个。

起码短暂地绚烂过。

直到几天之前,公孙显又一次来到她的面前:“跟我走吧,幼芳。”

“吏部恢复了我的学籍,我可以去参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