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4页)
公孙照郑重其事地向他行了一礼,而后拱手道:“我窃以为,相公此时所为,略有不妥。”
刚刚才流动起来的空气,霎时间又凝结起来。
郑神福瞳孔紧缩。
韦俊含注视着公孙照,目光明亮。
其余宰相们隔岸观火。
崔行友默默地又往座椅里边缩了缩。
天子有些讶异:“这话怎么说?”
公孙照就笑着说:“回禀陛下,昨日臣去面见公主殿下的时候,郑相公其实也在座,酒过三巡,颇见亲近。”
“臣先过去回话,过了好一会儿,高阳郡王才过去寻洞箫,之后公主要继续与郑相公等人行宴,臣便与高阳郡王一道离开,因而在门外说了会儿话……”
如此将前情讲了,这才说:“郑相公如若觉得此事不妥,大可以当场点破,追不及时,也可私下言说,今日当众揭破此事……”
她似乎稍觉窘迫,哑然失笑,拱手向郑神福行了一礼,歉然道:“相公恕罪,似乎有沽名钓誉之嫌?”
御书房里仍旧是一片寂静,宫人内侍们有所察觉,噤若寒蝉。
宰相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崔行友心想:公孙六娘恐怖如斯!
这是贴脸开大啊!
又偷眼去看郑神福。
便见郑相公脸色隐隐地发青,眉宇间隐含阴鸷。
几瞬之后,竟然强笑起来,反而向公孙照拱了拱手:“公孙女史说得有理,此事,的确是我关心则乱,一时冒昧了。”
崔行友暗吸口气,心下惊骇不已:公孙六娘对着郑神福贴脸开大,居然还赢了!
再一扭头,就见旁边韦俊含唇边噙着一丝笑意,正瞧着公孙照。
崔行友又心想:他们俩果然是有一腿!
门下省的姜、陶二人似乎也在笑?
再一瞧,又好像没有……
真奇怪,你们都在笑什么啊???
那边公孙照从容还礼,却告诫说:“相公以后行事该当谨慎一些,切切要以今日之事为戒,不可再重蹈覆辙了。”
郑神福:“……”
其余人:“……”
崔行友都不敢看郑神福的脸色了。
公孙六娘,你都骑到他脸上去了,怎么还追着杀?
郑神福饶是心机深沉,这会儿当着天子和政事堂诸多同僚的面被一个年轻女史如此教训,脸上也有些下不来了。
他深吸口气,沉沉道:“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难道公孙女史行事,就没有出现过一点错漏吗?”
公孙照不假思索,便爽快地承认了:“当然有啊。”
郑神福神色微松。
只是紧跟着,公孙照脸上浮现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来。
这叫她的神情看起来有点顽皮。
公孙照觑着他,笑盈盈道:“只是我又没有做尚书右仆射,宰执天下!”
这不是在说郑神福行事不够谨慎。
这是在说郑神福无能,德不配位!
一刀致命!
所有人心头霎时间都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郑神福豁然起身,脸色铁青,指着她,盛怒道:“你——”
公孙照一转身,向天子撒娇道:“陛下,您看郑相公,我就是跟他说句玩笑话,他怎么就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天子是真的不喜欢赵庶人,也真的不喜欢赵庶人的两个儿子。
剧透一下,二曹都不会当皇帝。
天子的本意,是希望照生下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她将孩子收养,册为公主/皇子,她百年之后让照摄政,前世也就是这么做的,照跟小曹有个女儿。
这不是天马行空的想法,唐朝的皇帝真的会把孙儿收养成儿子_(:з」∠)_
天子的意思是,只要不是赵庶人的儿子,那你随便选,但照只喜欢二曹,所以她们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