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4/6页)

她一心只想跟比自己大的哥哥姐姐玩儿,神气十足的,不爱搭理他。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曹妃因身体不适,还在服药,说笑了半个时辰,就靠在软枕上,不自觉地睡着了。

再醒过来之后,日影已经挪走了。

小儿子躺在旁边,合眼睡得安宁。

曹妃吃了一惊,慌忙去寻那小娘子……

陪房悄悄地一指门外。

她推开窗户去瞧,便见公孙家的小娘子坐在一只小凳子上,嘟着嘴巴,在吹泡泡。

她七岁的长子熙载站在那小娘子身后,很温柔地给公孙家的小妹妹扎小辫儿……

公孙照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了,她早已经不觉得别人的冷眼和讥诮有什么大不了。

只是此时此刻,回想从前,她竟然觉得很难过。

往前走了几步,她还是没忍住,迟疑着,回头去看。

高阳郡王人已经迈过了门槛,不知怎么,竟也回过神来,手扶着门帘,回头来看。

四目相对。

视线交汇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再互相点一下头,而后便各自有些心慌意乱地离开了。

……

殿内除了清河公主,还有几个男女官员。

大概是因为吃了酒,脸上都带着一点红晕。

公孙照到里边儿去瞧了一眼,见他们聚在一起说笑,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坐在最上边的自然是清河公主。

坐在清河公主下边的,是尚书右仆射郑神福。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几步,行礼问安。

清河公主见她来了,神色倒是很和气,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

一扭头吩咐侍从:“赶紧给公孙女史搬个坐凳过来。”

说着,还给他们示意,坐凳要放在自己身边。

公孙照见她姿态亲近,心下反倒觉得警惕。

她笑着推辞了:“殿下厚爱,臣实不敢当。”

清河公主笑着叫她:“坐吧,你进京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有机会一处说说话。”

“公孙女史,你就坐吧。”

席间其余人也笑着劝说:“公主甚少这样厚待人的。”

公孙照只得从命。

领她来的侍从又说:“方才过去见到,公孙女史正用饭呢。”

清河公主听得皱眉,骂道:“好没眼力见的奴婢,怎么好叫人空着肚子过来?”

又叫人去重新置办酒菜,转头同公孙照道:“就当我是同女史赔罪了——你可别想着蒙我,我事先都打探过了,你们今下午没什么事儿急着要做。”

清河公主如此折节下交,实在叫人心生忐忑。

尤其郑神福也在这里,无形当中,也更加增添了公孙照的不安。

只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又能如何?

只好行礼称谢:“恭敬不如从命。”

酒菜来得很快,席间的气氛倒也算是融洽。

清河公主挨着将席间众人引荐给公孙照认识,头一个当然是郑神福:“郑相公,这位想必公孙女史是认识的了?”

公孙照起身行礼,口称:“相公。”

郑神福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公孙女史,不必如此拘礼,坐吧。”

清河公主又一一引荐了剩下的人与她认识。

挨着问候过一圈儿,酒菜也被送了过来。

公孙照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酒水的色泽,这才低头抿了一口。

清河公主作为东道主,姿态上便要随意得多,声音洪亮,热情地招呼其余人共饮。

公孙照一边与她言语,一边分出几分心神来注意着郑神福。

他似乎喝得不少,公孙照瞧见他整张脸都是红的。

但是他的酒量似乎很不错,因为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仍旧很清明。

席间充斥着清河公主等人欢快洪亮的声音,只有郑神福的声音几乎从未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