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4/6页)

桂舍人目光在这对年轻男女脸上扫过,笑了一声,并没有为难她:“既然如此,我就在前边恭候了。”

她一催缰绳,身下的坐骑慢慢向前,众人各怀心思地瞧了眼,也都跟上。

公孙照回过脸去,踯躅着抬起眼眸:“你……”

顾纵脸上萦绕着一层冬日雾气般的冷白,只是因为催马急行赶路,呼出的雾气却是热的。

他扯下马背上的褡裢,丢给她:“拿着。”

公孙照下意识地一抬手接住。

顾纵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天都风云莫测,却与扬州不同,你……罢了!”

他冷笑了一声:“这话跟义妹你说不着!”

略微顿了顿,又说:“禁中遍植杨柳,马上就开春了,你受不得杨花柳絮,自己多仔细着。”

公孙照怀抱着那只褡裢,五味杂陈地看着他。

顾纵也看着她,眼底有转瞬的恻然。

而后他垂下眼睑,瞟一眼桂舍人一行逐渐远去的身影,抬手一鞭,抽在她的坐骑上!

“公孙照,你走吧。”

公孙照已经记不起他上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她,是什么时候了。

身下的坐骑得到了命令,达达向前。

顾纵的声音夹杂着冬日的冷阳里,传进她的耳朵:“到天都,追你的大好前程去吧!”

……

公孙照一行人舍弃马车,轻骑赶路,庐州、寿州之后,终于下榻颍州。

进城之前,她提早向桂舍人告了假:“我今晚怕得抽个把时辰出去才好。”

桂舍人不解其意:“娘子何出此言?”

公孙照这才告诉她:“我二姐嫁去了花家,如今花家姐夫正在做颍州长史,既然途经此地,必然得去拜会才是。”

桂舍人明白过来,愈发觉得公孙氏人品贵重。

虽说是至亲姐妹,但耐不住年岁上差得多了。

公孙二娘出嫁的时候,公孙氏大抵还在孩抱之年,又经历了家门败落,随从冷氏夫人退居扬州,总共才见过几回?

难为她居然还记得这个姐姐。

途经此地,专程拜会,怕也是存了一点在花家面前为她做脸的意思。

因公孙氏为人妥帖,桂舍人倒也愿意送个顺水人情,点了一行禁卫随从。

又因她先前打点得周到,禁卫们也很情愿。

桂舍人因而又觉出公孙氏的一点妙处。

只怕出行之初,她就打定这个主意了,是以早早地打点了天都来使们,这会儿再用起人来,人家也都愿意帮衬。

此时天色已晚,公孙照叫潘姐等人陪着,一路寻到花家门外,花家众人正用晚饭。

忽然间门房满头大汗来禀:“外头来了好些人,高骑大马,好不煊赫,说是六姨奉圣谕上京,途经颍州,特来拜会二姐!”

一时间把花家惊了个人仰马翻。

花姐夫慌忙跟公孙二姐出迎。

才走

出去不远,却见人已经进了内门,远远瞧见,先自行礼,口称“姐姐,姐夫”。

妻夫两个忙不迭又还礼。

定睛去看,端是十分人才,风流标致,秀逸天成。

公孙二姐也是三十五、六岁的人了,因诸多变故,脸上已经有了风霜之色。

公孙照拉着她的手,殷殷叙话:“我跟娘都记挂着姐姐,临行之前娘还再三嘱咐,到了颍州,一定得来瞧瞧姐姐……”

又叫人把自己带的扬州土仪,绸缎、点心,交付给花家管事。

短短几句话,说得公孙二姐眼泪都出来了。

花姐夫在旁,忙问六姨用过饭没有,又赶忙催促着仆从再去置备,分外殷勤。

公孙照谢过他:“姐夫客气,这些年你照顾姐姐,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花姐夫只是笑:“六姨这话说得忒客气,叫人惭愧。”又催着进屋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