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4页)

陈释骢被挡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旁边的消防柜,摸索起柜子上方夹层里藏匿的备用钥匙。

这是老人们以前告诉他的秘密。小时候,他在院子里贪玩,遇到老人外出买菜了,进不了家门,便在消防柜里拿钥匙。

楚无悔等人都不知道此事,他也怀揣着狡黠的心思,刻意没告诉同龄的女孩。

毕竟,他还盼望某个关键时刻,两人被锁在家门外时,大显神通地变出钥匙,展现作为兄长的可靠担当。

现在时过境迁,幸好童年的记忆没失效,备用钥匙还在。

陈释骢用钥匙打开房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可又觉得处处都不一样。

原因无他,此处太安静了,静得连半点声响都没有,跟记忆里那个鲜活的家截然不同。

从前的客厅里该飘着电视机的声响,厨房里该有锅碗瓢盆的叮铃哐啷,家人们的交流声和脚步声总交织在一起,从早到晚都没断过。

可如今,亮得晃眼的大理石地板上,只孤零零地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没有欢声笑语绕梁,没有饭菜香气萦绕,仿佛连空气都灰蒙蒙,失去了往日的暖光。

这似乎不是他心心念念想回来的家。

客厅的摆设好像略有变化,架子上多了个方方正正的相框,相框内的老人抿着含蓄温和的笑。

待看清姥爷的遗像,陈释骢紧绷的情绪终于决堤,忍不住潸然泪下。他控制不住地落泪,为了这场迟到的碰面,不知哭了多久。

他回来了,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眼泪在地板上洇开湿痕,陈释骢像被抽去全部力气,只觉胸腔发疼,任由无法压抑的情绪流淌而出。

直到房门发出声响,才唤回了他的神智,打断这场潮湿的雨。

冬忍推开家门,见他眼圈泛红,不禁迟疑道:“你在哭么?”

她顿时进退两难,感觉到时机不对,对方的心情明显沉郁又脆弱。

“……没有。”

陈释骢语气发闷,摸了一把脸侧,岔开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一阵沉默弥漫。

冬忍猜到他方才失态了,沉吟数秒,说起另一件事:“送姥爷走的时候,是我拿的引魂幡,他们说要家里最大的孩子拿……”

果不其然,陈释骢睫毛颤动,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似乎哽住了。

再多的懊恼和遗憾,此刻都于事无补。

姥爷会为此生他的气么?

冬忍却像没察觉他的落寞,不紧不慢道:“以后我就是家里的老大了,你是老二。”

“……”

陈释骢被噎了一下,温吞地问:“重点是这个么?”

这个小插曲驱散了少许盘绕在屋内的乌云。

冬忍见他神情微妙,似乎恢复些许气力,又抬头看了一眼姥爷的遗像。

相框内,老人正笑眯眯地注视着两人,照片是黑白的,神态却很鲜活。

接着,她轻声抛出一句:“走吧,回家吃饭。”

这句平淡无奇的话,却莫名戳中了陈释骢,让他当场愣住了。

不管在外辗转多少路,她和他,总归是要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