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4页)

谈笑间,众人一同进了屋。

餐厅里更是别有洞天,正中央设着一座仪式用的高台,旁侧还备好了红布与金属剪刀。

各个包间绕着舞台呈环形分布,折叠门拉开时,包间内的人能清晰看见舞台,待门彻底关上,便能完全隔绝外界的纷扰。

一家人落座后,冬忍还在舞台旁的长桌上看到一座“礼物山”,五颜六色的礼物和玩具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仔细想来,这些事其实早有端倪。

她从前就发现,陈释骢有各式各样的玩具,对必胜客的一切波澜不惊,更不把任何新奇物件放在眼里。班上同学还在用GBA模拟器时,他已经握着国外带回的游戏机。他操作MP3、CD机等设备游刃有余,时不时还要挂个企鹅养星星,在这个大部分家庭拨号上网的年代里,却对网费毫不在意。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落座,仪式正式开启。

万众期待中,佟琴和楚生志一同为陈释骢主持了剪辫子环节。

陈释骢走上台,奶奶佟琴先轻轻拽住他的辫子,舅舅楚生志随即用剪刀绞了下来。之后,楚生志递给他一个红包,这一环节便算走完了。

小小的辫子落入红布,周围掌声与欢呼声四起,场面喧闹,却透着股莫名的诡异。

嘈杂声中,陈释骢眼看辫子被拿走,不顾身后奶奶的制止声,猛地跳下了高台。

“爸爸,你把辫子还我!”

“为什么?”陈远华纳闷,“你不是早不想要了,一直闹着要剪掉?”

陈释骢夺回红布和辫子,一把将其塞进兜里,闷声道:“你就别管了。”

仪式结束后,包间的折叠门被陆续拉上。

方才,各个房间的人还能看见彼此,此刻欢闹的潮水退却,一切又恢复宁静。

只是门板的隔音效果实在一般,总能听到其他屋一波又一波的笑浪,应当是陈家人依次在跟各个包间的人寒暄、谈笑。那些浪声不断地拍打仅有六人的房间,却迟迟没有涌入,倒让屋里显得冷清起来。

这场宴席将各方人马分门别类,现在屋里都是楚无悔的亲属,自然远不及其他屋热闹。

一家人正襟危坐、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楚华颖率先打破了沉寂:“还是讲究啊,无悔公公认识的人太多,那肯定是没法都坐在一起的,就跟他们当初结婚一样,多少得深思熟虑。”

话是这么说,但她终究像是无法说服自己,还是叹了一口气。

家中,楚华颖安抚冬忍,说要是有什么委屈,回来补偿她。

现下,冬忍没有经历任何委屈,却隐隐察觉老人失落了。

那是一种游魂般的怅然,她时刻关注着屋外的声音,像是在听那片雷雨何时降临,但等雨来的日子闷热难熬,多少让人喘不过气。盼它来,又盼它不来,来了就得起身迎接狂风暴雨,不来又要细思这片土地究竟有多贫瘠,甚至等不来一场雨。

这一切让老人们临出行前的争执都变得可笑了。

没有什么矛盾发生,没有什么丢人现眼,其实一旦差距过大、距离够远,就连进入对方眼帘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一种真正的无力。

冬忍在村里早已习惯被忽视的日子,但眼前的这些大人还无法适应。

片刻后,包间门终于被打开了,进来的却只有楚无悔。

楚华颖赶紧追问:“你公公他们呢?”

“忙着呢,他们香港那边的亲戚过来了,还有几个领导,都得招呼一圈。”

楚无悔窥破母亲的惶惑,来到了她身边,劝道:“妈,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他们,今天过来辛苦了。”

“说什么辛苦,这是我孙子的生日。”楚华颖无奈地握住大女儿的手,“而且,你不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