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106】·“唐吉诃德打赢了风车。”(第13/14页)

露娜把这个故事剪了下来。

一盏灯,两盏灯,三盏灯……

一朵花,两朵花,三朵花……

一个故事,被另一个故事看见。

照应、弥合、丰盈、完满。

飞艇从花海上空驶过,艇身不再结冰,人也不再流泪。仿佛有什么东西接住了这一切。

露娜的身影淡了一分。

她闭上双眼。

将交接棒留给下一个人。

……

【你受到了“多线并举”的攻击。】

【飞艇之下,人们发生了动乱。飞艇之上,仍有隐患。】

……

莫言睁开眼。

他想起了八岁那年的夏天。

山口有棵老槐树,蝉鸣吵得人睡不着。他蹲在树荫底下,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妈妈在院子里喊他吃饭,他经常假装没听见。

后来妈妈端着一碗绿豆汤走出来,蹲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看蚂蚁。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妈妈问。

“它们很辛苦,一个接着一个,搬着东西,战胜敌人,互相协作……遇到沟就跨过去,遇到叶子就踩过它。从不放弃,也不会卸下自己的使命。”莫言说。

“它们在做什么?”妈妈问。

“它们在回家。”他说。

他喝着绿豆汤,绿豆汤是凉的,碗壁上凝着水珠,滑进他的掌心。

那是他记忆里最凉快的一个夏天。

此刻,他把这段记忆剪下来,贴进故事里。

——于是飞艇下方的海面,忽然出现了一片树荫。老槐树的树荫,笼罩着那些坠落的人。蝉鸣声里,有人听见了妈妈喊吃饭的声音。

莫言的身影淡了一分。他不再记得那个夏天了。

不过没关系,

大家能跨越无数个新的夏天。

……

【你受到了“情绪描写”的攻击。】

【飞艇上的人们握住船舵,不由自主感到了害怕,他们不是主人公,却要为此付出一切。一种畏惧的情感,在他们心中莫名升起。】

……

昭元睁开眼。

她想起的是第一次开枪的那天。

作为战地记者,总要学会保护自己的手段,她从小就会训练。父亲总会握着她的手,帮她稳住枪托。

她很擅长用枪,总是能打中圆心。父亲笑着说:“我女儿能保护好自己。这就好。我们要将真相告知所有人,但也要学会在镜头后保护自己。”

后来父亲走了,枪留给了她。她带着它走了很远的路,开了很多次枪,再也没有人握着她的手。

此刻,她把这段记忆剪下来,贴进故事里。

——于是那些对抗文字的人们,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帮他们稳住了枪托,稳住了刀柄。

昭元的身影淡了一分,她不再记得父亲说过这些话了。

但她自己,在放弃公开徽赤的真相的那一刻,放弃成神之路的那一刻,早就已经学会了记者的澄澈。

……

【溺亡的河流】。

“我来。”路轻声道。

【迷途的森林】。

“交给我吧。”伦雪平静道。

【失去自我的孩子】。

“这个论题,我很擅长。”林姜挑了挑眉。

【利欲熏心的苍生】。

“我来。”山田町一说。

【不再坚定的群星】。

“我来。”维奥莱特走出。

【消失的人们】……

一个接一个。

他们站出来,剪下自己最珍贵的记忆,

贴进怪物里。

然后,怪物不再是怪物。

它们变成了——河流。

……

宛如一位“出题人”,竭尽手段刁难所有人,而人们针对不同的“问题”,根据各自的人生经历,选择去应对各自最擅长的题目,交出了各自的“人生论文”。

这些“论文”汇聚到一起,成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