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68】·“去吧,向前。”(第4/6页)

……

有人因他的辩解而感受到了尊重,有人因他坦然承认而平息了怒火,也有人仍然无法释怀。

青年的身影在浩瀚人海的背景下,显得异常孤独,如同暴风雨中既不躲闪也不折断的礁石,沉默地迎接着浪潮。

……

【支持者:41%】

【反对者:16%】

【未投票者:43%】

……

普拉亚的魂猎队伍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魂猎缓缓走出。

他身后,许多年轻的魂猎默默跟随。

……

【支持者:43%】

【反对者:18%】

【未投票者:39%】

……

一直在嚎啕大哭寻找母亲的孩子,哭声渐渐小了。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大人脸上复杂的神情,看着高空中那个看起来很孤单很难过的黑发哥哥。孩子不懂什么文明、牺牲、对错,他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悲伤包裹着那个人。

一个同样年幼便死去的女孩灵魂飘过来,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别哭了……我妈妈说,那个哥哥是努力想让大家都不哭的人……虽然他好像,自己也快哭了。”

孩童拥有最本真的感知。

孩子抽噎着。他不懂支持和反对,只是隐约觉得,如果那个孤单的哥哥能继续走下去,也许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多找不到妈妈的小朋友了。

……

【支持者:45%】

【反对者:20%】

【未投票者:35%】

……

一个之前骂得最凶的老农,颤抖着嘴唇,抱着头蹲下大哭:“俺……俺就是心疼俺的娃……俺知道仗总要有人打……可为啥是俺的娃啊……”

他身旁,一个手臂上缠着革命红布带的年轻灵魂说:“幸好贵族的鞭子没有世世代代抽下去。”

老农哆嗦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

【支持者:47%】

【反对者:22%】

【未投票者:31%】

……

死在天赋觉醒法阵疼痛的少年身边,站着一位明辉的老者。

老者抚摸着少年的头,问道:“孩子,疼吗?”

少年点点头:“好疼,我是疼死的。”

老者问:“后来呢?”

少年说:“后来,听说弟弟成功了,他觉醒了好厉害的天赋,能飞……村里也不用送上人们作为祭品了。”

……

【支持者:48%】

【反对者:23%】

【未投票者:29%】

……

憎恨与理解僵持不下。在喧嚣边缘,一道清冽如雪水融淌的声音漫过了嘈杂。

“诸位。”

人群之中,白发如瀑的男人抬起了眼,仿佛一座亘古的冰川。他的声音拥有加持,盖过了许多激烈的声音。目光掠过一张张愤怒、悲戚、茫然的面孔:

“我想请问——你们真正要审判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选择?”

“你们各自的文明濒临倾覆,谁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活下来的解法?”

“你们因他关联的因果而死,这是事实,无可辩驳。但请试想另一种可能:若无他涉入,你们与你们身后珍视的一切文化、记忆、血脉延续……会更早地湮灭于黑暗。甚至,连此刻站在这里表达反对的资格都不会拥有。”

“若见两人溺水,伸手拉住其中一人,是否就意味着害死了另一人?进而推论,袖手旁观、任由两者皆溺亡,是否反成了更高尚的选择?若没有他,此处怕是空荡如墓,连一声控诉的回响都不会有。”

他的话语让许多人沉默。

渐渐地,声音愈发嘈杂:

“我兄弟死在了战争里,可他的儿子和孙子能在阳光下长大。这份未来几代人都换不来,我不觉得不好。”

“大人……俺不懂啥革命啥贵族。俺就知道,以前俺村年年要给领主老爷献上最好的粮食和闺女,现在不用了。虽然打仗的时候死了好些人……但,但总归是盼头不一样了。俺……俺信您当初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