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终章 涉岸篇【21】·“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第3/8页)
她不是滥好人,也不可怜那位侍女,她只是……不想贸然这么做。
交给队长吧,队长有能力明辨是非,他会为了那个无比广博的理想,作出最有效的决定。
她想起自己也做过类似的事,为了保护一些战争的潜伏者,她曾被迫烧毁了他们的身份证明,甚至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处决……她作为握着笔和真相的记者,却只能保持缄默,在发回的电文里写下相反的事实,将英雄渲染成叛徒,将牺牲扭曲为罪有应得。
不知不觉,她学会了不再深切地共情,可是,为什么当这种剧烈而熟悉的感情开始涌动时,她感到如此地难耐和痛苦呢。
这痛苦带着灰烬和尘埃的味道,令她想起了连绵的战火。
“原来……”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这是代价。”
只是一次,她便痛苦至此。而苏明安又经历了多少次相似的疼痛呢。
火光舔舐着匣子残存的边角,忽然,昭元怔了一下,用火棍轻轻一挑,是一张边缘烤得焦黄卷曲的信笺,它黏在匣子暗格里,直到此时才露出边角。
她连忙将其救出,抖落火星,满目皆是徽赤漂亮而华丽的文字,这似乎是他写的一个童话。
对于徽赤的品味,昭元实在不敢恭维,之前辣眼睛的文字已经让她大跌眼镜,但这似乎并不一般。
她展平泛黄的信纸,轻轻阅读。
……
【从前,有一个固执的农夫。】
【他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他气质不凡、谈吐文雅,却生活在罗瓦莎最偏僻的角落,耕种着一片田,守着一座破败的小神殿。】
【原来,他是一个长生的疯子。】
【他竟然要在这个没有耀光母神信仰的世界里,创造耀光母神的概念,无论付出多少岁月为代价——以“一人”之力,让人们相信“一位神”的存在。】
【他在破旧的墙壁上绘制了一枚简单的徽记:一个由麦穗环绕的眼眸。偶尔有路过的流浪者,农夫会分给他们食物和水,指着赤金色的徽记说:“这里供奉的是一位仁慈的‘守护之眼’,祂庇佑迷途者能得到安宁。”】
【起初无人相信。但农夫日复一日地帮助人们,带来草药,开垦菜畦,喂饱流民的肚子……人们渐渐相信,应该确实有这么一位神存在,所以这个男人才能如此虔诚。】
【第一个皈依者,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老兵,他名叫斯年。他跪在农夫面前。】
【“大人……您说的这位‘神’,真的……会看顾我们这些渣滓吗?”红发的狼族男人涕泪纵横地询问。】
【农夫扶起他:“当然,你们迟早会站起来,成为骑士。”】
【老兵浑浊的眼中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他成为了第一个“骑士”,尽管他连一匹像样的马都没有,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棍和一件修补过的皮甲。】
【农夫开始有意识地寻找被遗弃的孩子——失去父母的孤儿、被家族丢弃的婴孩、在贫民窟野草般求生的少年少女……他将他们带回,作为修士与修女的种子,亲自教他们识字、算数、草药知识、历史与地理。】
【他将赤金色的徽记绣在最聪慧的几个孩子的衣襟上,告诉他们:“这是‘守护之眼’的标记,佩戴它,意味着你愿意帮助他人。”】
【孩子们懵懂地点头,他们喜欢这个总是带来食物和故事的金发先生。】
【像是蒲公英的种子,孩子们逐渐长大了,他们外出谋生、嫁娶、传教。信仰被带到附近的村庄与小镇。】
【农夫的足迹随之扩大。他不再局限于小神殿。他行走在乡间,帮助农民解决庄稼的病害;他出现在瘟疫流行的村落,不顾危险控制疫情;他凭借对律法的熟悉,调解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纠纷。】